返回

闪耀暖暖

报错
关灯
护眼
第十二章:归来(第1/5页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    远征队回到食堂的时候,是第十一天凌晨四点半。
    天还没亮。苍山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白,不是雪——大理九月不下雪,是月光被霜面反射的冷光。操场上积水已经退干净了,泥地表面结了一层干硬的壳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傅小杨后来在本子里写:远征队回来的时候,何成局走在最后面,背后背着一个瘦得像柴火棍的中年男人。那人光着脚,鞋底在四天前就跑没了,脚掌上全是血痂和泥巴,但他被放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水喝,而是问了一句——
    “周梅和小语在哪个房间?”
    周姐从二楼冲下来的时候,绊倒了楼梯口堆着的沙袋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了一声。但她好像完全没感觉到,爬起来继续跑,跑到食堂后门口,和那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面对面站住。然后她抬起手,像是想打他,又像是想摸他的脸。最后她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,感觉到的骨头硌得掌心生疼。
    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    “你也瘦了。”周建国说,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干木板,“小语呢?”
    小语站在楼梯顶端,穿着张海燕给她改小的校服外套,手里还捏着那幅被折了无数次的铅笔画。她看了周建国大约三秒,然后从楼梯上跑下来,跑得太快了,拖鞋跑掉了一只,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。她没有哭,只是扑进周建国怀里,把脸埋在他脏兮兮的运动T恤上,闷闷地叫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
    鲁清峰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那根电棍。他和周建国对视了一眼——一个是学校保卫科的保安,一个是附小的体育老师,两个人在校运会上见过无数次,每次都是点头之交。但现在他走过去,用那只被丧尸咬过又愈合的右手,拍了拍周建国的后背。
    “回来了就好。”鲁清峰说,“校门口我替你站。你先吃饭。”
    周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然后他蹲下来,把小语抱起来,让女儿骑在自己脖子上——和末日之前每次接她放学一样。小语骑在爸爸脖子上,双手揪着他的耳朵,终于开始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憋了整整十一天、嘴唇抖了很久才终于憋不住的、细细的、湿漉漉的哭声。
    我的远征日志被唐玲整理成了一段广播稿,那天中午由钟老师播了出来。钟老师的嗓子已经恢复了七八成,念稿子的时候声音沙哑但有力量,像一台老收音机在播放战地通讯。
    “远征日志第一条:末日第十天傍晚六点出发,十人,目标三个——下关自来水厂、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、古城派出所。路线经魏永强引导,取道古城小巷。”
    “远征日志第二条:晚八点,古城红龙井巷遭遇丧尸群。数量约三十,分散游荡。肖春龙开路,何成局掩护侧翼。清剿耗时四十分钟。无队员伤亡。消耗肉干一包半。”
    “远征日志第三条:晚十一点,到达自来水厂。厂区内部丧尸密度低于预期,约十五个,集中在水处理车间。推测暴雨期间丧尸多被积水冲散,尚未回聚。技术组在水厂实验室找到部分病毒培养设备及实验日志残页。残页已由何秀娟封存带回。”
    念到这一段的时候,何秀娟正在冷库里整理带回来的实验日志。她面前摊着三十多页被水泡过又被晒干的纸张,很多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页脚上一个褪色的签名还勉强能辨认——“沈志远”。这个名字林茂在沈教授的笔记里见过——沈教授的同事,云南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的另一位教授,病毒培养方面的专家。何秀娟用镊子一页一页地把纸张翻过去,在某一页的背面发现了一行用红笔写的字,墨水已经洇开了大半,只剩最后三个字能看清:“……失败了。”
    她把那页放在一边,继续翻。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纸面上画着一个结构图——病毒的表面蛋白质结构,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字和符号。在图的右下角,用极小的字写了一句话:“中和抗体结合位点确认。需觉醒者血清验证。样本编号:未知。”下面还有一个日期:2013年8月29日。末日爆发前五天。
    也就是说,这两个教授在末日之前就已经在研究这种病毒了。他们不是研究者——他们是预警者。
    何秀娟把实验日志合上,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,然后重新戴上。她没有急着去告诉任何人这个发现。信息需要整理,整理需要时间,而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远征回来的伤员换药。
    我的左手臂在自来水厂清剿丧尸的时候被一个巨力者拍了一下。那个巨力者蹲在水处理车间的清水池旁边,池子里没有水,全是暴雨倒灌进来的泥浆和杂物。车间太暗了,林银坛的感知能力被水厂大量金属管道干扰,探测距离缩到了二十米不到。等到肖春龙的消防斧劈开铁门时,巨力者已经从侧面扑过来了。
    我的左手臂硬接了那一掌。二阶锻骨炼筋之后的骨骼密度扛住了冲击力,臂骨没断,但银色皮肤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纹路——像瓷器上的冰裂纹,不深,但很长,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肘关节。何秀娟说这是骨重塑期钙沉积不均匀导致的表面微裂,休息几天就能愈合。刘惠珍说这是“盾牌被敲了一下,声音很响,但没碎”。
    “盾牌被敲一下也会疼。”我当时回了一句。
    “你不是第三吗?第三不用接受采访,也不用喊疼。”刘惠珍从自己的干粮包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我嘴里,“吃你的。张海燕给你那份最大的你不吃,留着过年吗?”
    现在是换药时间。何秀娟把碘伏棉球按在我左臂的裂缝上,动作很轻,但碘伏渗进裂缝的瞬间我吸了口凉气。不是疼——是冰。何秀娟说碘伏里含酒精,酒精挥发带走热量,皮肤微裂处的神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