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第十四天。
下午两点,唐玲在食堂二楼的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——“远征”。
白板上的字迹还没干,墨水的反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刺眼。会议室里挤满了人,三十七名基地成员加上三名逆转者,四十个人把二楼活动室塞得满满当当。肖春龙靠在墙角,消防斧横在膝盖上。鲁清峰穿着刚洗干净的保安制服站在门口,手里的电棍每隔几秒就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唐玲转过身来,手里拿着马克笔,目光扫过所有人。她的杏仁眼里没有往常那种温柔的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坚毅——不是凶狠,是做好了最坏打算的那种平静。
“今天是末日爆发的第十四天。两周。”她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,“两周里我们从六个人发展到了四十个人。我们守住了食堂,清剿了操场,干掉了古城来的超级变异体,还成功逆转了三名丧尸。这些成绩——放在任何地方都值得骄傲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放下马克笔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但数据不会说谎。陈晓明。”
陈晓明从角落里站起来,翻开他那本已经写满大半的物资清单本。本子的边角全卷了,封面上沾着面粉、泥点和几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丧尸血渍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——镜腿断了一根,用胶带缠着挂在耳朵上,样子很滑稽,但开口报数字的时候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高一学生。
“主食存量——大米和面粉合计约一千二百多斤。按现在四十个人头计算,每人每天配给四百克,还能撑大约十七天。十七天后是十月上旬,如果在那之前我们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,配给标准就必须从四百克降到三百克,再降到两百克。两百克撑不了多久,到时候会开始出现营养不良。”
他翻了一页。
“蛋白质来源——肉干还剩大约八斤,鸡蛋在暴雨前已经全部吃完了,冷冻肉也全部做成了肉干。八斤肉干四十个人分,按最低蛋白质摄入标准,最多撑一周。一周后我们的蛋白质来源归零。”
再翻一页。
“蔬菜——暴雨前抢救上来的土豆和白菜还剩最后一筐。何秀娟说如果再不补充维生素C,两周内会出现坏血病早期症状。燃料——发电机汽油还剩最后一桶半。谢海活算过,省着用能撑十天的实验室设备和通讯设备供电。十天之后如果我们还在这个食堂里,无线电会断,PCR仪会停,血清研究也会中断。”
他合上本子,沉默了一秒。
“结论:十七天之内,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新的食物来源、一个稳定的燃料来源,以及至少一条安全的外部补给路线。如果做不到——这个基地的生存时限是十七天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操场上风吹过塑料布的声音。那层塑料布下面盖着的,是几天前体育馆死战时堆起来的丧尸尸体。石灰不够,何秀娟说再过几天就必须把尸体移走,否则腐烂产生的氨气和尸胺会污染食堂的空气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远征。”唐玲重新拿起马克笔,在白板上画了一张简略的大理市区地图,“远征不是搬家,是一次有明确目标的大型侦察和物资搜集行动。林银坛,你来说。”
林银坛从无线电设备后面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。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扣到第一颗扣子的校服——换了从宿舍楼拿回来的运动外套,袖口上还印着“大理市第二高中田径队”的字样。这是她末日以来第一次换衣服,说明她今天要说的事,在她看来比平时更正式。
“远征目标有三个。”她走到白板前,用激光笔——从科技社翻出来的,电池还够用——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红圈,“第一目标:下关自来水厂。位置在古城以南约三公里,靠近洱海出水口。水厂里有原始病毒样本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六十。如果能找到病毒样本和实验数据,血清的批量生产就有可能在不需要何成局持续供血的情况下实现。此外,水厂本身是一个大型净水设施。如果能恢复部分净水功能,我们的饮用水问题可以彻底解决。”
激光笔移到第二个红圈。
“第二目标: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。位置在古城西门附近。医院里有药房、医疗耗材仓库、放射科设备。何秀娟和林茂列了一份急需物品清单,包括抗生素、麻醉剂、手术缝合器材、注射器和静脉输液套件。目前基地的医疗能力只能处理清创和基础包扎,没有麻醉剂连小手术都做不了。此外,医院地下层的太平间和病理科通常配有柴油备用发电机,这是我们补充燃料的最好机会。”
激光笔移到第三个红圈。
“第三目标:大理古城派出所。在古城南门旁边。派出所有武器库——即使主要武器已经被取走,通常还会剩下***、防暴装备和一定量的弹药。我们目前对付丧尸的武器全都是冷兵器改造的——钢管、菜刀、消防斧、铅球。面对普通丧尸没问题,但如果再遇到一个古城那样的超级变异体,冷兵器就是送死。”
她关掉激光笔,转过身来。
“三个目标,方向都在古城及以南区域。这意味着远征路线必须穿过古城——而古城是目前大理市区丧尸密度最高的区域。魏永强两周前从体校跑过来的时候,古城南门聚集了至少两百个丧尸,由一个精神控制型超级变异体指挥。那个变异体被我们干掉了,但它的丧尸群还在。变异体死后,那些丧尸失去了统一指挥,恢复成了分散游荡状态。分散游荡的丧尸比集中受控的丧尸更难预测。”
魏永强从角落里站起来。他的脚伤已经全好了,何秀娟说他耐力型觉醒者的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快三倍。他走到白板前,用粗糙的手指在古城地图上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。
“我在古城躲了两天。体校在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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