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的手臂变了颜色。
不是变异那种灰白色,而是一种很浅的金属色——像铁锈被擦掉之后露出的那种暗银,从手腕内侧开始,沿着血管的走向往上蔓延,到肘关节附近逐渐变淡消失。
我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整整三十秒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要变异了。
“何秀娟!”我压低声音喊,尽量不吵醒旁边还在睡的人,“何秀娟你过来一下!”
何秀娟从休息室出来,头发没扎,散在肩上,眼镜也没来得及戴。她眯着眼睛看了我的手臂三秒,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凑近了看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痒不痒?”
“不痒。”
“有没有感觉皮肤变硬了?”
我用右手手指戳了戳左手臂上的银域,然后愣住了。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——不是正常皮肤的弹性,而是像戳在一层很薄的皮革上,有阻力,但底下还是软的。
“硬了一点。不多。”
何秀娟松开我的手腕,戴上眼镜,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淡的表情。
“不是变异。是觉醒。”
“觉醒?”
“你的皮肤和骨骼正在强化。银色是强化过程中的色素沉淀——丧尸病毒改变了你体内某些细胞的结构,让它们开始分泌一种类似于——类似于——”
“类似于什么?”
“类似于甲壳类动物的几丁质,但成分更复杂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这只是我的推测。没有显微镜,没法做组织切片,我没办法确定具体成分。但从功能上看,你的皮肤正在变成一套生物铠甲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,忽然想起昨天在教学楼里跟丧尸搏斗的时候,有一个丧尸的手指划过了我的手臂。当时没在意,以为只是擦伤。但现在回想起来——那个触感确实不对。丧尸的指甲很尖,按理说应该割破皮肤,但当时我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。
“所以我现在是——异能者了?”
“初级觉醒者。”何秀娟纠正,“按照林银坛昨天提出的分级标准,你的能力应该在一阶左右——基础强化阶段。皮肤表层开始硬化,骨骼密度初步提升,但离真正的‘钢筋铁骨’还有很长的距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“这几天观察的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,翻到其中一页给我看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还画了图表,“我在记录所有觉醒者的表现。目前基地里明确表现出异能觉醒的人有三个:你、郑海芳、还有昨天新来的刘惠珍。你们三个的共同特征是——在末日爆发前都有长期体能训练的基础,在末日爆发后都经历了高强度的生死搏斗。”
“郑海芳也觉醒了?”
“她自己可能没完全意识到,但她的反应速度和近身控制能力已经远超正常跆拳道高手的水平。昨天在教学楼门口打那几个丧尸的时候,她的钢管落点全部精准打在膝关节侧方的同一个位置。这种精度和力量控制——不是训练能达到的,是身体机能在病毒刺激下提升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,攥了攥拳头。以前攥拳的时候,手背上的皮肤会和肌腱一起绷紧,能看到青筋凸起。现在攥拳,手背上那层银色的皮肤几乎是平的,青筋被盖在下面,像是加了一层衬垫。
“所以你身体里的病毒没有被完全清除。”何秀娟合上笔记本,“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它不再试图把你变成丧尸,而是——在改造你。”
“改造我成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让一部分人类能够在末日环境中生存下去。”她推了推眼镜,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。如果丧尸病毒是自然产生的,那它的目的不是灭绝人类,而是筛选。不适应的人变成丧尸,适应的人进化出异能。从生物进化的角度看——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基因筛选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觉得这是自然的?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昨天那个无线电信号说,下关自来水厂的水管被人为关闭又开启过。人为投放的可能性很大。但就算病毒是人为投放的——投放者可能也没想到会产生觉醒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能预见到觉醒者,投放者就不会只投放病毒。他会同步投放——控制手段。”何秀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,“病毒会让人变异成丧尸,也会让人进化出异能。这说明病毒本身是双刃剑。投放者用了剑的一面对付人类,但剑的另一面——可能会反过来对付他。”
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。我站在原地消化了好几秒,最后问了一句:“这话你跟别人说过吗?”
“没有。只跟你说。”
“为什么只跟我说?”
“因为你是觉醒者之一。”她说,“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,那么觉醒者越多,我们反抗投放者的力量就越大。但在觉醒者还不够多的时候,这个推测不能扩散——会引起恐慌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大家知道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之后,会有人想去找投放者报仇,会有人想投降,会有人崩溃。我们现在的基地太脆弱了,经不起分裂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和昨晚说“我把你绑在冷库里”一模一样——冷静、精确、不留余地。但你仔细听完之后会发现,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保住更多人的命。
“何秀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比我以为的要危险得多。”
她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没听懂。
“我是说——你脑子里的东西,比丧尸危险多了。”
她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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