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我问,“老李可是被咬了的。”
所有人看向老李。老李正在用右手翻花卷,听到自己的名字,抬起头来,露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笑容。
“李师傅的体温在昨晚到达过三十七度五,但凌晨三点又降回了三十六度八。”何秀娟说,“伤口今天早上检查过,没有出现丧尸咬伤通常伴随的坏死和发黑。正常发炎——红肿、轻微化脓——但这些是人体的正常炎症反应。李师傅的身体在抵抗,而且正在赢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不会变丧尸了?”老李问。
“目前的数据指向这个结论。”何秀娟说,“但我需要更多时间确认。如果今天晚上您的体温依然正常,我就可以做出初步判断:咬伤感染和水源感染一样,存在免疫幸存者。”
“多少比例?”林银坛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免疫幸存者的比例。如果两千人的学校里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多人,那免疫比例是百分之一左右。但这个数字不准确,因为还有其他人可能躲在别的地方。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样本来估算真正的免疫率。”林银坛推了推眼镜,“这个数据决定了我们以后面对陌生人的策略。如果免疫率是百分之一,那每救一百个人,可能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,剩下九十九个都会变异。救人的成本和风险就会成倍增加。”
厨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不救人?”张海燕的声音变了调,酒窝消失了。
“我说的是‘需要更大样本’,不是‘不救人’。”林银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“但数据会决定策略。如果幸存者比例低于百分之二,我们每一次外出搜救都需要重新评估风险收益比。这不是冷血,这是数学。”
“数学?”张海燕站起来,“那是人!不是数字!”
“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下,人和数字的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面对现实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唐玲的声音不大,但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。她站起来,看看张海燕,又看看林银坛,“现在不要争这个。我们今天的目标里就有‘搜救幸存者’。先搜救,有了更多幸存者,自然就有了样本。有了样本,再讨论策略。在此之前,我们按最人道的方式行动——遇到活人就救。同意吗?”
张海燕先点了点头。
林银坛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可以。但有一条底线:被咬伤的人,必须隔离观察四十八小时。如果在隔离期间变异,立即处理。”
“同意。”唐玲说。
“行。”张海燕坐下了,酒窝重新浮现,但弧度比平时硬了一些。
我看着这三个人,忽然觉得她们合在一起,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决策系统:唐玲是人心,林银坛是大脑,张海燕是良心。缺一个,这个基地都会失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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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整,教学楼行动组出发。
A队:林银坛、谢佳恒、傅小杨,外加一个自愿加入的罗灿杰——小胖子说他会用对讲机,他爸是开出租车的,对讲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玩具。
B队:郑海芳、我、陈加成、黄丽霏。黄丽霏是昨天救出来的双胞胎姐姐,她是高二文科班的,平时几乎不说话,但她主动提出来要跟我们一起去。
“我想找我妹妹班上的同学。”她说,“她们班昨天下午在四楼上美术课。如果还有人活着,应该在上面。”
她妹妹黄楠楠留在食堂,临走前姐姐捏了捏妹妹的手,只说了一句“等我回来”,妹妹点了点头,眼睛红红的但没哭。
我们走的是昨天清过的路线——从食堂后门出去,沿桂花树一侧,经教学楼侧面的体育器材室窗户翻进去。沿途的丧尸数量确实减少了,昨天还能看到三四个在教学楼底层徘徊,今天只剩下远处操场边缘有两个。
“它们真的在躲阳光。”谢佳恒低声说,“你看操场上的那两个,全缩在树荫底下。”
“夜行动物化。”林银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如果丧尸持续避开阳光,它们的行为模式会越来越接近夜行动物。白天是我们的安全窗口,但窗口正在缩短——九月的白天本来就比夏天短,到了冬天会更短。”
“学姐,你能不能偶尔说点让人高兴的事?”谢佳恒说。
“高兴的事。”林银坛顿了顿,“冬天虽然白天短,但温度低,尸体腐败速度会减慢,嗅觉追踪也会变弱。丧尸的感知能力可能会整体下降。”
“……这算高兴事吗?”
“对我来说算。”
谢佳恒闭嘴了。
进教学楼之后,A队和B队在二楼分头行动。A队走主楼梯直上顶楼,目标是架设天线和回复信号。B队走侧楼梯,从三楼开始逐层清楼搜救。
“两个小时。”林银坛在上楼前对我们说,“十点钟在二楼集合。如果哪一队超时,另一队不要等,先撤回食堂。如果需要支援,用傅小杨的弹弓朝天上打一颗***珠——我从科技社活动室找到的,打出去会发光。看到信号,另一队自行判断是否救援。”
“你会‘自行判断’吗?”我问。
“我会判断。”郑海芳替她回答了。
林银坛看了郑海芳一眼,点了头。
两个队分开的时候,傅小杨忽然回头叫了我一声。
“何成局哥。”
“嗯?”
“食堂那边——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我们走了,张海燕姐姐一个人守得住吗?”
“她不是一个人。还有傅停停,陈晓明,老李师傅,还有你妹妹傅小丫也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小杨握紧了弹弓,“但我就想问一下。”
“她守得住。”我说,“张海燕比你想象的要能打得多。你在操场上看到的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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