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带着一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固执。
“这场戏是整个中后期的灵魂转折点。”
“如果我们在这里妥协了,用那些注水的重复废话去糊弄过去。”
“那整个人物弧光就彻底崩塌了。”
苏凡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份被毙掉的初稿大纲。
“你们看看这些被外包团队写出来的对白。”
“全是车轱辘话来回说,情绪没有任何递进,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文本生成器在无限循环。”
“这种充满了重复感的苍白文字,放到镜头前,100%会让人觉得是疑似AI写出来的工业废料。”
沈星辰正盘腿坐在地毯上,怀里抱着那把缺了一个角的旧木吉他。
听到苏凡的话,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
“音乐上的感觉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这段戏的配乐,我试了五种不同的和弦走向,都觉得不对劲。”
沈星辰的手指在琴弦上漫无目的地拨弄着,发出零星的单音。
“如果我们连自己都感动不了,怎么去感动屏幕外的观众?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死寂。
窗外的雨渐渐下大了,雨滴砸在木质的屋顶上,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。
这也正是他们一直以来刻意避免的创作陷阱。
当一个团队习惯了不断地去战胜外部的强敌、习惯了用降维打击去惊艳四座时。
他们最容易忽略的,反而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细腻、最平淡的那一丝涟漪。
不需要歇斯底里,也不需要极端的生理挑战。
这场戏,需要的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真实。
苏凡重新坐回了窗前的单人沙发上。
他闭上眼睛,安静地听着窗外的风雨声。
“主角活了十万年,他看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和宗门覆灭。”
“当新弟子极其愤怒地质问他,为什么不去争夺天下第一时,他心里在想什么?”
苏凡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林天和沈星辰提问。
“他不会愤怒,因为他早就过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纪。”
“他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,因为时间本身就是最无情的道理。”
苏凡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。
他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做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。
他只是极其随意地,将手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表面。
“他可能……只是觉得这雨声有些吵。”
苏凡低声呢喃了一句。
就是这极其普通的一句话,让沈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她猛地坐直了身体,一把抓住了吉他的琴颈。
“对!就是这种感觉!”
沈星辰没有任何犹豫,手指在琴弦上扫出了一个极其黯淡的降小调和弦。
“没有任何激烈的交响乐,也没有任何空灵的高音炫技。”
“就用最简单的木吉他分解和弦,配合着窗外的雨声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开始弹奏。
旋律极其简单,简单到甚至有些单调。
但正是这种不断重复却又在细微处发生着和声变化的旋律,完美地契合了“时间”这个概念。
苏凡顺着她的琴声,极其自然地接上了刚才的台词。
他没有看任何剧本,完全是在凭借着自己对角色的深度共情进行即兴创作。
“十万年前,也有这样一个雨夜。”
苏凡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“我的师尊也是这样问我,修仙到底为了什么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空气中的某一个虚无的点,仿佛那里站着那个正在质问他的年轻弟子。
“我当时回答,为了长生,为了天下无敌。”
苏凡说到这里,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,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“后来,我做到了。”
“但我身边的人,全都不在了。”
没有声泪俱下,没有痛心疾首。
就是这种如同拉家常一般的平淡叙述,配合着沈星辰那仿佛雨滴般连绵不绝的吉他声。
将一个活了十万年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极致孤独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林天站在白板前,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小心翼翼。
他飞快地拿起一支新笔,将苏凡刚才说出的每一句台词,全部记录在了卡片上。
这就是凌天娱乐能够持续封神的秘密。
他们不依赖任何外部的套路和模板。
当遇到创作瓶颈时,他们不会选择妥协,也不会选择跳过。
他们会像苦行僧一样,死死地跟自己较劲。
直到把那些重复的、虚假的文字全部剔除干净,榨出角色最真实的灵魂。
沈星辰的吉他声渐渐停息。
最后一丝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绕梁不绝。
“这才是第五百五十五场戏该有的样子。”
林天将写满台词的卡片,极其郑重地贴在了白板的中心位置。
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没有刻意的冲突,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重量。”
苏凡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,站起身走到茶几旁,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。
“娱乐作品的受众也是人,是人就会有共情的能力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总是用那些极其夸张的戏剧张力去刺激他们。”
“偶尔给他们留白,让他们在安静中去感受角色的呼吸,这才是更高级的视听语言。”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
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极其纯净的藏青色。
这场没有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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