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极其刻意地收敛了所有的现代发声技巧。
“咿——”
一声极其婉转、清冽的叹息,从她的唇齿间溢出。
这不是流行乐的唱法,但也不是纯正的京剧青衣。
她极其巧妙地将流行乐的气声,包裹在了戏曲特有的拖腔之中。
就像是一根极细的蚕丝,在戏楼的空气中极其缓慢地拉长、旋转。
齐老手里的核桃瞬间停住了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丝极其强烈的震惊。
沈星辰的歌声开始极其平缓地推进。
她唱的,正是《闭关十万年》中,那个在岁月长河里苦苦等待的女子的一段独白。
“风沙掩了宗门的匾,岁月白了故人的发……”
前两句,她用的是极其深沉的胸声,带着流行乐特有的叙事感和沧桑感。
但就在第三句开口的瞬间!
沈星辰的发声位置极其突兀、却又极其平滑地向上猛提!
她直接放弃了胸腔的支撑,将所有的气息瞬间逼入了头腔和鼻腔的极小共鸣区。
“我点起这盏长明灯——”
这一句,她用上了戏曲中最难的“脑后摘音”技巧。
声音瞬间变得极其尖锐、高亢,透着一种金石相击的撕裂感。
但因为她骨子里那极强的流行乐律动感,这声音并没有显得刺耳。
反而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利剑,直挺挺地刺穿了戏楼天井的空气,狠狠地砸在了最后一排的雕花木窗上。
木窗甚至因为这种极其强烈的声波共振,发出了极其轻微的“嗡嗡”声。
站在台下的陈默,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他虽然不懂声乐,但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,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。
齐老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戏台上的那个年轻女孩。
这种发声方式,是对声带极其残忍的极限压榨。
它要求歌手在零点一秒内,完成流行和戏腔的无缝切换。
如果气息稍微断掉一丝一毫,就会立刻引发严重的破音。
但沈星辰稳住了。
她不仅稳住了,她还在这极度危险的高音区,极其肆意地游走着。
她的声音里,既有流行乐的破碎感,又有戏曲的悲壮感。
她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肉身嗓音,在这百年戏台上,砸出了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新路。
当最后一句极其凄美的颤音在戏楼里缓缓消散。
沈星辰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这种跨界融合的发声,比她连开三场万人演唱会还要耗费体力。
整个戏楼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。
“好!好一个剥皮抽筋的唱法!”
齐老极其激动地大喊了一声,布满皱纹的双手用力地鼓起了掌。
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。
他原本以为,戏曲这门古老的艺术,迟早会被快餐时代的电子垃圾所掩埋。
但他今天,在这个年轻女孩的身上,看到了戏曲借由流行乐重新涅槃的希望。
“丫头,你的嗓子是个奇迹。”
齐老走到沈星辰面前,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排斥。
“但光有嗓子还不够。”
齐老转过头,极其犀利的目光锁定了站在台下的苏凡。
“戏曲是声、台、形、表的融合。”
“她的声音立住了,但你们电影里的男主角,能接得住这种级别的配乐吗?”
“没有了你们习惯的特写镜头和后期剪辑。”
“在这个一览无余的戏台上,你们的演员还能让观众感觉到‘角儿’的压迫感吗?”
面对这种极其直接的考核,苏凡极其平静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。
他将大衣随手递给旁边的陈默,然后极其从容地走上了戏台。
苏凡没有去换戏服,也没有去勾脸谱。
他穿着极其现代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修身西裤。
但他走向戏台中央的那几步,步伐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改变。
他没有走直线,而是极其讲究地踩着一种“圆场步”的节奏。
脚底几乎贴着木地板在滑动,整个人的上半身却纹丝不动。
齐老看着苏凡的步伐,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这是……武生的底子?”
苏凡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舞台边缘的一个兵器架前,极其随意地抽出了一根没有枪头的白蜡木长杆。
这不是电影里的道具,这是真材实料、重达十几斤的实心白蜡杆。
苏凡极其单手倒提着长杆,转身面向空荡荡的观众席。
剧本里,男主角在这场戏中,面临着千军万马的围剿,陷入了绝对的绝境。
如果是现代电影的演法,这里需要极其写实的动作设计、血浆和凄厉的嘶吼。
但在这个百年戏台上,苏凡选择了另一种极其高维的演绎方式。
——写意。
苏凡猛地一跺脚。
“砰!”
戏台的木板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。
紧接着,他手里的白蜡杆极其迅猛地刺出。
没有特效,没有威亚。
只有杆子撕裂空气时发出的极其恐怖的“呜呜”声。
苏凡的动作极慢,慢到你能看清他手臂上每一块肌肉的贲张。
但他每一次发力,都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滞涩感。
他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,只有一种历经十万年岁月洗礼后的绝对死寂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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