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,带着一种能够引起人内脏共振的低频压迫感。
刻片机上的刻刀因为这强大的低频信号,刻出了极其宽阔的沟槽。
老录音师紧张地盯着显微镜下的纹路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如果低频过大,刻刀就会跳槽,导致录音彻底失败。
但苏凡的气息控制简直达到了非人类的境界。
他将声音的压迫感卡在了刻片机能够承受的绝对极限边缘。
多一分则崩溃,少一分则平庸。
音乐在两人这种极其默契的交替中,一步步推向了高潮。
没有任何伴奏的掩护,他们完全是在用自己对声音的极致掌控力,在走着一根名为“完美”的钢丝。
沈星辰的情绪开始逐渐拔高,她闭着眼睛,双手极其用力地抓住了麦克风的支架。
她将所有的共鸣腔全部打开,声音从胸腔一路冲向头腔。
“那就让这满天的神佛,听听蝼蚁的怒吼——!”
这是一个极其高亢的E6超高音。
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修饰,纯粹得就像是刚刚从地下喷涌而出的岩浆。
极其狂暴的声波转化为巨大的电流,猛地冲击着刻片机的刻刀。
刻刀在漆盘上剧烈地跳舞,刻出了一道极其深邃、极其复杂的沟槽。
老录音师屏住了呼吸,双手死死地抓着控制台。
他生怕这个超高音会直接烧毁刻刀的线圈。
但沈星辰的声音在达到顶点的瞬间,却极其不可思议地稳住了。
没有破音,没有失控。
她用极其恐怖的声带张力,硬生生地将这个高音在空中悬停了足足八秒钟。
当最后一个尾音终于在空气中消散。
厂房里只剩下刻片机马达均匀的嗡鸣声。
老录音师极其小心地抬起刻刀,停止了漆盘的旋转。
他摘下老花镜,用颤抖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。
“成了。”
老人极其沙哑地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“这是我这辈子,刻过的最完美、最震撼的一张母盘。”
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的微笑。
没有算法的推荐,没有流媒体的曝光,那又怎样?
凌天娱乐直接跳过了所有的数字媒介,回归了音乐最古老的物理形态。
三天后,五万张完全由这张母盘压制出来的限量版黑胶唱片,在全国各地的独立唱片店同步上架。
没有任何前期的网络宣发,也没有任何热搜造势。
但令人感到恐怖的是。
仅仅不到四个小时,这五万张单价高达八百元的黑胶唱片,被抢购一空。
无数音乐发烧友和原著粉丝,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疯狂地晒着自己抢到的实体唱片。
“这根本不是在听歌,这是在听沈星辰和苏凡的灵魂在耳边呼吸!”
“那种模拟信号带来的温暖感和空间感,是任何无损数字音乐都无法比拟的!”
“星空集团那些算法推出来的电子垃圾,在纯粹的物理声波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!”
星空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。
周明看着网上一边倒的狂热口碑,以及那些被炒到上万元一张的黑胶二手链接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的高脚杯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引以为傲的数字封锁线,被凌天娱乐用最古老、最笨拙的方式,极其残暴地撕成了一地碎片。
在这个万物皆可被数字化、一切都被算法精确计算的时代。
凌天娱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。
他们用极其昂贵的试错成本,和无法复制的神级现场。
向整个虚浮的名利场,甩出了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。
真正的艺术,是无法被代码封锁的。
只要它足够真实,足够刺痛人心。
哪怕是刻在一张脆弱的塑料圆盘上。
它依然能够跨越千山万水,在无数个渴望真实的灵魂深处,引起最强烈的共鸣。
魔都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。
凌天娱乐这次没有在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包场。
他们直接租下了远郊一个废弃的重型机械修理厂。
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大型选角基地。
为了筹备公司接下来的全矩阵短剧与音乐微电影计划,他们需要大量的新鲜血液。
厂房里没有暖气,只有几台工业风扇在极其缓慢地转动着。
几百号拿着简历来试戏的年轻演员,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。
林天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坐在由几个废旧轮胎搭成的简易导演台后。
苏凡和沈星辰分别坐在他的两侧。
两人今天都穿着极简的纯黑便服,完全没有任何当红巨星的架子。
但他们坐在那里,就像是两座无法逾越的高山,压得在场的所有试戏者喘不过气来。
这一次,他们要挑选的不是可以在绿幕前摆造型的流量明星。
他们需要的是能真正扛得住高清镜头怼脸、拥有极强场次节奏把控力的戏骨。
“下一位。”
林天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。
一个梳着精致背头、穿着昂贵高定西装的年轻男演员快步走了上来。
这是某家大型经纪公司最近力捧的选秀新人,自带几百万粉丝。
他今天试戏的剧本,是凌天娱乐刚刚敲定的一部现实题材短剧《暗流》。
“导演好,苏老师好,沈老师好。”
男演员极其自信地鞠了一个躬,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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