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先生,沈小姐。”
一位头发花白、在学院里德高望重的徐老教授,手持麦克风站了起来。
他的语气算不上刻薄,但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学术傲慢与审视。
“不可否认,两位在大银幕和流行乐坛取得了极高的商业成就。”
“但表演是一门极其严谨的学科,它需要深厚的声台形表基本功,而不是单纯依靠体验派的野路子和生理本能。”
“我们学院派讲究的是控制,是程序的精确。”
徐老教授转过身,指了指讲台侧面。
那里正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大四的优秀毕业生,他们刚刚为大家演示了一段经典话剧《落日公馆》的高潮桥段。
“刚才这两位同学的表演,字正腔圆,气息平稳,情绪的递进严格遵守了戏剧冲突的起承转合。”
“这才是教科书级别的范本。”
“不知道两位身处商业名利场的顶流,对此有什么不同的见解?”
徐老教授的问题一出,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开始疯狂刷屏,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学院派在向实战派下战书。
坐在台下的林天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。
他太清楚这些老学究的通病了,常年待在象牙塔里,把艺术变成了僵化的公式。
讲台上。
苏凡今天穿着一件极具书卷气的黑色高领毛衣,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。
面对徐老的刁难,他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极其温和地笑了笑。
他站起身,径直走到了那两名因为紧张而有些手足无措的学生面前。
“你们刚才的台词,背得很熟,发音位置也很标准,头腔共鸣用得不错。”
苏凡先是给予了肯定的评价,两名学生刚想松一口气。
但下一秒,苏凡的话锋骤然一转。
“可惜,你们演得就像是两台正在精准朗读课文的机器。”
全场哗然。
徐老教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苏凡,你这话未免太过狂妄了!”
苏凡没有理会徐老的愤怒,他转过身,直视着台下的数百名学生。
“《落日公馆》里的男主,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家族破产、背负了巨额债务,并且妻子即将离他而去的绝望男人。”
“请问这位男同学,一个面临这种极致绝望的人,真的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胸腹联合呼吸,用那种洪亮如钟的声音去控诉命运吗?”
那个男学生愣住了,涨红了脸,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“真正的绝望,是会让人失语的。”
苏凡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,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发生了改变。
没有了刚才的温文尔雅,他的双眼突然变得空洞而麻木,仿佛灵魂被瞬间抽干。
“人在极度恐慌和崩溃的时候,声带是会痉挛的,呼吸是会短促而紊乱的。”
苏凡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自然地扯松了自己的衣领。
他没有走回讲台,而是直接在阶梯教室的过道台阶上,颓然地坐了下来。
“你们刚才念的那句核心台词是:‘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!’”
“你们用的是呐喊,是宣泄。”
“但我告诉你们,这句台词,根本不该喊出来。”
苏凡低下头,双手极其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整个阶梯教室里,只能听到他略显沉重和紊乱的呼吸声。
足足过了五秒钟。
苏凡缓缓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布满了因为情绪极度压抑而逼出的红血丝。
他张开嘴,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他发出了第一个字,但声音却极其嘶哑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气声。
就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刀,每吐出一个字都在滴血。
“为什么……要在这个时候……”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死死地盯着虚空,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飘。
“离开我……”
最后三个字,他几乎是用纯粹的气息摩擦着声带,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。
在这个能够容纳几百人的巨大阶梯教室里。
苏凡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戏剧发声的技巧去扩音。
但这种低到极点的呢喃,这种带着真实生理战栗的嘶哑。
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地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前排的几个老教授,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撼。
因为他们发现,自己竟然被苏凡这种完全不符合“教科书规范”的发声方式,给彻底代入到了那种绝望的情境之中。
就在阶梯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要凝固的时候。
一直安静坐在讲台上的沈星辰,终于动了。
她没有起身,也没有拿麦克风。
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坐在台阶上的苏凡。
她是这部经典话剧里,那个即将离开的妻子。
面对苏凡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质问,按照传统的学术演法,女演员应该用同样激烈的言辞进行反驳和哭诉。
但沈星辰没有说话。
她选择了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来回应。
她闭上眼睛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叹息般的轻哼。
“嗯——”
这不仅仅是一声叹息,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半音阶下行滑音。
在这个滑音的末尾,她极其巧妙地衔接上了一段极其凄美的古典美声花腔。
但她将原本应该高亢明亮的美声,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