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铁锈以及海水的潮湿咸腥。
林天今晚要在这里,录制一部充满工业质感的重金属摇滚歌剧电影。
名字叫作《钢铁心脏》。
这里没有华丽的管弦乐团。
这里也没有精致的民谣吉他。
舞台就是一艘停放在干船坞里的、锈迹斑斑的半成品万吨巨轮。
林天给三十个练习生每人发了一把沉重的铁锤和一把钢锯。
他们的任务,是在苏凡和沈星辰演唱的时候,现场敲击巨大的船体来伴奏。
“节奏就是你们手里的铁锤。”
林天站在冰冷的铁轨上,手里的对讲机声音沙哑。
“我要最原始、最粗糙、最具有力量感的重工业打击乐。”
“ACtiOn!”
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,整个造船厂的探照灯瞬间亮起。
粗暴的白光毫无遮掩地打在那些暗红色的铁锈上。
白羽深吸了一口气,高高举起手里的铁锤,狠狠地砸向了眼前的钢板。
“当——!”
那是一声极其沉重、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回音在巨大的干船坞里疯狂回荡。
紧接着,三十把铁锤同时开始杂乱而又充满某种诡异律动地敲击。
“当!当!当!当!”
这就是今晚唯一的伴奏,最纯粹的工业节奏。
苏凡穿着一件沾满黑色油污的牛仔外套,踩着湿滑的铁梯,缓缓走向巨轮的甲板。
他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极其凌乱,遮住了他大半张冷峻的脸。
他没有拿普通的麦克风,而是手里攥着一把粗糙的、用来喊话的铁皮喇叭。
他一开口,那股压抑了整整几个月的狂暴烟嗓,瞬间点燃了整个冰冷的船厂。
“我们在废墟里诞生,骨骼里流淌着滚烫的铁水——”
他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现代效果器的修饰,带着最原始的颗粒感和撕裂感。
他不是在唱歌,他是在对着这片冰冷的钢铁世界疯狂地咆哮。
沈星辰站在高高的吊车悬臂上。
海风将她身上的黑色皮衣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俯瞰着下方那艘巨大的钢铁巨轮,眼神里燃起了一抹极其狂野的战意。
她放下了所有的高雅与矜持。
她用一种极具毁灭性的、在摇滚乐里被称为“黑水死核”的极端嗓音切了进来。
那是一种极其低沉、极其狂暴、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野兽怒吼。
“啊——!”
台下的白羽和练习生们,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,手里的铁锤差点被吓得脱手飞出去。
他们从未想过,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声乐天后,竟然能发出如此恐怖、如此极具破坏力的摇滚怒音。
但沈星辰的音准依然高得令人发指。
她在狂暴的怒吼中,极其丝滑地切换回了极其高亢的高音。
那声音与苏凡那撕裂的烟嗓在半空中激烈地撞击。
配合着周围三十把铁锤砸向钢板的轰鸣声。
整座废弃的造船厂,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正在疯狂运转的蒸汽大工厂。
没有绿幕,没有特效,没有虚幻的剧场设定。
他们就是用最普通的道具,最真实的肉身,在这冰冷的工业废墟里,硬生生演活了一出时代的悲歌。
林天坐在冰冷的集装箱上,手里的微型摄像机跟随着他们的节奏不断地晃动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满意的冷酷笑意。
这就是凌天娱乐不需要科幻特效的秘密。
只要演员的信念感足够强大。
一片铁锈,一柄铁锤,就能在观众的脑海里,构建出一座最震撼的钢铁之城。
属于他们的娱乐帝国主线,在这一场充满了机油与汗水的工业摇滚中,再次高傲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。
那场在废弃造船厂里炸裂的工业摇滚,彻底成了全球摇滚乐迷心中无法企及的神话。
然而就在外界疯狂猜测凌天娱乐下一个会去哪座深山、哪片荒漠折腾时。
林天却出人意料地,给所有折腾了半年的团队放了一个长假。
他没有再去申请任何极端的室外拍摄许可证。
他带着苏凡和沈星辰,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帝都凌天双塔的总部。
他们走进了最顶层的、设备最标准也最高级的全封闭录音棚A厅。
这一次,没有狂风暴雨的侵袭。
这一次,没有重工业废墟的冰冷。
这里只有恒温二十二度的舒适空气,和几把最柔软的真皮沙发。
但就在这间看起来最安全、最舒适的房间里。
空气中的紧绷感,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让人窒息。
林天坐在宽大的调音台前,手里拿着两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全新企划案。
他随手一扬,两份文件平稳地落在了苏凡和沈星辰的面前。
这不是电影剧本,也不是普通的单曲歌谱。
这是一张概念极其疯狂的双人对唱纯人声专辑。
名字叫作《双生镜像》。
击碎性别的声音实验
林天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我们过去走遍了世界,用环境去逼迫你们释放出最真实的演技和声音。”
“但那种方式,依然是在借助外力来刺激灵魂。”
“这一次,我们不走远了,就在这间二十平米的玻璃房里。”
“我要你们剥离掉自己身上最引以为傲的标签。”
“苏凡,你要在这张专辑里,放弃你所有标志性的硬汉、狂暴和低沉的嗓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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