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去女学,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书、玩耍罢了。
还能交到更多朋友,何乐而不为呢?
至于沈宗淑,从老祖宗那边听了些,知道主要是陪三个妹妹,更不怕了。
上学焦虑的顿时只剩下阿椿一人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又有消息传来,说老祖宗为阿椿单独请了一位女夫人,专程教阿椿诗书,以助她跟上女学课程。
阿椿愁到连饭都少吃半碗。
这日,姐妹三人聚在一起绣花,眼看外面阴雨绵绵,隔着窗子,只见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匆匆忙忙经过,身边跟着撑伞的小厮和药童。
靠窗的阿椿先放下皱皱巴巴的绣品,望去:“大哥哥生病了?”
这条路,那个方向,只能通往仁寿堂。
“是啊,你不知道吗?”沈湘玫看这烦人的雨,担心自己的画干不了,说,“大哥哥七夕晚感染风寒,第二晚就病倒了,已经多日不去书院。”
阿椿算了算日期,惊诧:“风寒?怎么病这么久?”
“说是又被蝎子蛰了一下,”沈琳瑛接过话,“看管花园的婆子们是越来越懒散了,家里怎么会有蝎子?”
“不是在家里,是在书院被蛰……哎呀,”沈湘玫说,“你也是笨,好好的京城里,怎么会有蝎子呢?——静徽,你要去哪里?”
“五姐姐,六妹妹,”阿椿如实说,“我故乡在南梧州,那边蚊虫多,也知道些治疗虫咬的方子,或许能帮到大哥哥。我想去配了药,再熬些汤,去探望他——不如,我们一起过去?”
沈湘玫沈琳瑛两人摇头拒绝,说不想被大哥训斥,不愿去。
她们才不敢。
沈维桢那么凶,哪怕是一家兄弟姐妹,若是犯了错,他也不肯轻罚。
姐妹俩都害怕他。
阿椿不怕。
她摸摸脸,想,或许乡野人脸皮都比较厚,不怕训斥。
这也是很大的优点了。
阴雨绵绵,整日不绝。
傍晚时分,石砖上一层细细密密的雨水,沈维桢正在书房看书,听见门外叶青通传:“大爷,表姑娘来看您了。”
翻书的手一停。
只听见外面风雨声,还有她微喘气的说话声,是在问叶青:“大爷现在在忙吗?”
……她该称哥哥。
不等叶青回答,沈维桢提高声音说“不忙”,合上书,走过去,打开门。
她没有披斗篷,秋霜打了一把伞,另一只手拎着灯笼,今日风大雨斜,主仆二人的头发衣服都斜斜地湿了不少,可怜到像两只淋雨的麻雀。
几滴雨水挂在阿椿眼下、腮上,像掉的眼泪。
沈维桢确定,她抬头看见他时,那双眼一下子闪起亮光。
赶客的话无法出口了。
“哥哥,”阿椿欣喜,“对不住,我应该先派人问问你想不想见我,你若想见我,我再送东西来;你若不想,我就让人单独送来——但等汤煮熟了,我才记起这件事,来不及派人问了,否则会凉掉,所以擅作主张送了过来——现在汤还热着呢,哥哥能请我快快进去吗?”
叶青脸色变了。
沈维桢不喜人进书房,若无他吩咐,任何人都不能进;哪怕是负责整理的叶青。
沈维桢的确不愿让阿椿进。
可妹妹眼睛太亮。
他侧身,示意她进来,又吩咐叶青:“带秋霜姑娘去找荷露,让荷露比照着表姑娘身形找些干净的新衣服——还有雨中穿的斗篷斗笠。”
话音刚落,进书房的阿椿被门槛绊了一下,她眼睛不好,预估错了位置,疾走一步,跌跌撞撞,险些摔倒。
幸好她扶着门框站稳了,才没冲进沈维桢怀中。
但这一晃,两人距离近了,沈维桢闻到清雅的莲香,还有些未曾闻过的淡淡幽香。
他后退一步,低头看,阿椿衣裙侧有几道泥水印子,尤其是膝盖稍上的位置;她眼睛在夜里不好,不知又撞到什么地方,或者剐蹭到花枝。
“再拿些治跌打损伤的药膏,”沈维桢对叶青说,“我记得院里有对明瓦的灯笼,你让荷露找来,等会儿让表姑娘拿去。”
荷露是统管仁寿堂杂务、保管东西的侍女,和秋霜一样,以前都在老祖宗面前伺候,年纪最大,也最沉稳。
叶青领命,带着秋霜离开了。
虽是夏季,雨水也冷。
沈维桢见阿椿冷得耳朵鼻尖泛红,倒了杯热水,谁知阿椿完全不在意,自己冻得哆嗦,先宝贝地打开护在怀中的食盒。
“哥哥,我炖了雪梨百合润肺汤,最适合咳嗽的人喝,”阿椿说,“还有这个药膏,是南梧州那边的土方子,专门治被蝎子蛰。我小时候被黑蝎子咬了手指,发高烧,娘用它涂在我手上,当天晚上就退烧了,后来一个疤都没留下呢。”
见沈维桢站着不动,阿椿意识到什么,主动拿了药膏,先往自己手背上涂:“药材都是用府上的,而且我问过大夫了,他说过没问题,所以我才调配……哥哥若是觉得脏——”
香气更近了。
“不觉得脏,”沈维桢侧避,“说这些话,渴不渴?”
阿椿不好意思:“……一点点。”
沈维桢递过热水,她捧着杯子,仰脸一饮而尽。
一口气喝完水后,阿椿才想起仪态,腼腆笑一笑,按照秋霜教的,轻轻将杯子放回原处,认认真真地假装用手帕擦一擦唇角没有的水痕:“多谢哥哥。”
沈维桢视线盯着她的手,适才她展示药膏时,露出手指,茧子之外,的确没有虫咬后的疤,但有不少刀伤、绳子勒伤后的痕迹,一看便知做了不少重活。
“以前过得不好么?”沈维桢停一下,又觉这一问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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