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问。
莹莹看着她,突然问:“公主以前……有过喜欢的人吗?”
法蒂玛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好奇。”莹莹说,“她从来不提这种事。我想知道……”
法蒂玛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过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什么人?”
法蒂玛在她身边坐下,望着窗外的月光,目光悠远。
“一个年轻人。波斯来的。会写诗,会弹琴,会说好多好多好听的话。公主那时候十九岁,正是容易动心的年纪。”
莹莹听得入了神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打仗了。”法蒂玛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那个年轻人……他回去了。回他的故乡去了。临走的时候,他说会回来。但从来没回来过。”
莹莹沉默了。
“公主等了他多久?”
法蒂玛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还在等。也可能早就忘了。她从来不提这件事,我也从来不问。”
莹莹想起阿伊莎平时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,心里突然有点疼。
原来她也有过喜欢的人。
原来她也有过少女心。
只是那些东西,都被打仗、被杀人、被治理城市、被建这座建筑压下去了。压到了最深处,连提都不提。
十四、雨夜
那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。
不是上次那种暴雨,是绵绵的、细细的、下个不停的小雨。雨打在榕树叶子上,沙沙沙沙,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。
莹莹躺在床上,听着雨声,睡不着。
她想着阿里的话:我可以等。等一年,两年,十年,二十年。
她想着帕瓦蒂的话:你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。
她想着阿伊莎的话:你有我们。
她想着母亲的信:只要玉还在,你就是大唐的儿女。
她想着父亲:葬在雪山顶上,朝着长安的方向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沙沙声变成了哗哗声。莹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些。
敲门声响起。
她坐起来,披衣开门。
门外站着阿伊莎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。
“怎么了?”莹莹吓了一跳。
阿伊莎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莹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是恐惧。
“做噩梦了。”阿伊莎说,“梦见父亲。梦见他的脸。梦见他的血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莹莹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“进来。”
莹莹把她拉进屋里,给她拿了条干布巾,让她擦头发。阿伊莎坐在床边,慢慢地擦着,动作机械,像是什么都没想,又像是什么都在想。
莹莹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想说说吗?”
阿伊莎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梦见……他死的那天。”
莹莹等着。
“他中箭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我想抓住他,但抓不住。他掉下马,我扑过去抱住他,他的血……他的血把我的手都染红了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他对我说:好好活着。把这座城建好。把这些人照顾好。把自己活好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莹莹。
“我一直在努力。但有时候……有时候梦到他,就觉得对不起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莹莹问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做得不够好。”
莹莹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她说,“你守住了这座城。你救了这么多人。你建了这座建筑。你父亲如果活着,一定会为你骄傲。”
阿伊莎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莹莹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是他的女儿。他爱她,所以会为她骄傲。”
阿伊莎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莹莹的手。
“谢谢你。”
十五、新的一天
雨下了一整夜,天亮的时候停了。
莹莹醒来的时候,阿伊莎已经不在了。她的位置空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。但枕头上还有她的气息——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的味道。
莹莹坐起来,穿上帕瓦蒂送她的那件衣裳。
不是留着过节穿。是今天就想穿。
她推开门,阳光刺得她眯起眼。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院子里,法蒂玛正在晾衣服,看见她穿着新衣裳,老妇人笑了。
“好看。谁做的?”
“帕瓦蒂。”
法蒂玛点点头:“那姑娘手巧。”
莹莹走到桌边坐下。桌上摆着烤饼、羊奶、几颗干枣。她大口吃着,吃完站起来,朝工地走去。
路上遇到帕瓦蒂。帕瓦蒂看见她穿着那件衣裳,眼睛亮起来。
“你穿了!”
莹莹点点头。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!”帕瓦蒂围着转了一圈,“比我想象的还好看!”
莹莹笑了。
两人并肩朝工地走去。阳光下,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紧紧挨在一起。
十六、工地上
工地上,一切如常。
挖土的继续挖土,搬石的继续搬石,砌墙的继续砌墙。千层水梯的水还在流,一层一层,闪闪发光。
马苏德蹲在他常蹲的那块石头上,盯着图纸。他的咳嗽似乎更厉害了,每咳一声,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。但他不肯走,也不肯让人扶。
阿伊莎站在深坑边上,和几个监工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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