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空,杳无人迹。
风穿空巷,拍打茅檐簌簌作响,在死寂的旷野里格外诡异。
全军阵列依旧纹丝未乱,甲士伫立如泥塑铜铸,唯有风中甲叶轻撞的细碎脆响,点点落在死寂里。
可那紧绷到极致的杀机,骤然悬停,落无处落,压无处压。
反倒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窒息压迫。
县尉眼底寒光骤凝,指节微扣剑柄,周身气场愈发沉厉。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,却面对着空无一物的猎场。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自斜侧旷野疾驰而归。
“报——!”
斥候的声音嘶哑而高亢。
“桑落全村黎庶,未散未逃,尽数聚于东南十里外的平丘聚!老少妇孺、田夫野老,无一缺漏,悉数汇集彼处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,“郡尉有令,命吾等前往平丘里汇合。”
一语落地,旷野死寂瞬间碎裂。
不是逃窜四散,不是隐匿山林,是整村百姓齐齐迁徙。
寻常乡民,无令无召,何来这般整齐划一的举动?何来这般诡异的默契?
昏沉天穹愈发低垂,铅云沉沉欲坠,仿佛下一刻便有狂风暴雨倾盆而下。
秦师千名锐士依旧阵列如山,戈林如霜,杀气未减分毫。
只是原本既定的围杀之势骤然转向。
平丘里外。
一边是肃杀列阵,静默无声的大秦精锐王师,一边是茫然恐惧,低声嘈杂的寻常黔首。
天地肃寂,万物屏息。
铅云低垂,战旗无声。
滔天的风波,早已蓄满力量,只待一个瞬间便轰然迸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