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炬,牢牢锁定在蒙宣德身上。
“蒙君!”
邹云的声音骤然变得郑重无比。
“某需要尔,立刻去联络那些追踪吾等的人,告诉彼辈某在此。并将彼辈带来此地,越快越好。”
蒙宣德瞳孔骤然收缩。
听完这个命令,他的第一反应,便是大方师不会想要将自己调走,然后带着其他人偷偷溜走吧。
蒙宣德下意识绷紧身体,眉头几乎拧到一起。
他死死盯着邹云的眼睛,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狡黠或心虚。
然而,他能看到的只有坦然,恳求。
蒙宣德喉结滚动一下,沉默良久,他最终还是重重点头道。
“唯!”
“很好!”
邹云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,立刻转向冯志学。
“冯君,等一下,尔把郑君带的所有丹材都拿到某房间,并为某打下手。”
“唯!”
冯志学没有任何犹豫,干脆点头,仿佛之前调侃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“郑君!”
紧接着,邹云目光又落在郑泽身上,那份郑重丝毫未减。
“某需要尔将附近所有里聚的黔首都带到此地,记住是所有黔首!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唯!”
郑泽立刻躬身作揖。
不过,随即他又面露疑惑,“大方师,臣应当用何种理由借口呢?”
秦法森严,私自召集所有百姓,这可不是小事,若无合情合理的名目,极易引起恐慌和怀疑。
邹云略一沉吟,将怀中错金龙符扔给郑泽。
“就......就说,天星坠落,带有不祥污秽之气,恐祸及乡里。”
“如今帝国大方师路过此地,体恤民情,决意为众人驱邪去晦,保一方平安!”
“令尔等速速前来,不得延误!”
“唯!”
郑泽收好龙符,再次躬身,领命而去,步履匆匆。
“那小儿呢?大方师...小儿需要做些什么。”
在一旁焦急等待的卫叔卿,见几人都有了差事,再也按耐不住冲到邹云身前迫切道。
“叔卿?嗯...叔卿......”
邹云眉头微皱,沉思片刻后,对其郑重道,“叔卿,某需要尔跟在蒙君身边,时刻为某将其盯紧。”
他顿了顿,直视卫叔卿的双眸,加重语气,好似交给他什么艰巨任务。
“如何?能做到吗?”
“唯!!!”
望着邹云严肃的眼神,卫叔卿学着之前几人的模样高喊道。
‘呼,小屁孩真好骗。’
邹云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,但脸上却露出满意的表情,对着卫叔卿微微颔首。
“嗯,很好。”
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,看得冯志学、蒙宣德二人嘴角微微抽搐一下。
“去吧。”
邹云再次扫视众人,沉声下达最后的动员。
“唯!”
几人对视一眼,在此同时躬身作揖道。
说完,便不再有丝毫耽搁,根据各自的任务立刻行动起来。
小小茅屋内,瞬间只剩下邹云一人,和他面前堆积如山的丹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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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始皇三十六年,夏,东郡。
铅云低压旷野,将白日天光死死敛住,天地间只剩一片灰蒙。
“踏...踏...踏......”
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撕裂死寂。
咸阳传御旨的赤幡驿骑,昼夜不息,疾驰千里,冲入东郡郡守府邸,带来始皇帝亲笔玺令。
竹简展开,字如铁铸,凛冽无情。
“星陨不祥,祸乱生民。凡陨星落处周遭十里,村落黎庶,尽数清剿,毋留一人,以镇天变,以安帝祚。”
一股寒气从郡守心底窜出。
“这...”
他捏着竹简的手指微微颤抖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十里之内,尽数清剿?那得是多少条无辜性命?
面对如此命令,东郡郡守嘴唇嗫嚅着,想要说些什么。
然而,当他抬起头,对上驿骑那双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眼眸时,所有的话都被冻在喉咙里。
那眼神里的寒意,比玺书文字更加冷酷,宣告着违逆者的下场。
沉默片刻,郡守垂下头,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低沉音节
“......唯!”
军令既下,便再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帝国的战争机器,开始冷酷运转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旷野尽头,一阵沉如惊雷的踏步声破开风声。
只见整支秦师列方形阵稳步开进,千人队列严丝合缝,无一人私语,无一人乱步。
唯有铁靴碾过荒土的沉响,整齐划一,带着碾碎一切的韵律感。
这便是大秦横扫六国的战争机器,单是伫立,便让周遭风声凝滞,荒草偃伏。
甚至,就连天地间的阴沉都更重三分。
队伍正中,此次统兵的县尉按辔伫立。
他身着双层皮甲,面容冷峻无波,一双眼眸沉如寒潭,扫向前方视野尽头的桑落里。
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落。
土黄矮墙,茅草覆盖的屋檐错落排布。
巷陌清晰蜿蜒,田舍、篱笆小院、村口井台,一切都完好无损,没有半分损毁。
甚至,几处茅屋顶上还残留着炊烟痕迹。
然而,眼下却是一片死寂!
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!
不闻鸡鸣犬吠,不闻妇孺啼声,不闻耕夫叱牛之音。
整座村庄,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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