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尺之内,积雪开始融化。
不是被热力烤化的,而是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生生逼开,以他双脚为圆心,三丈之内,积雪无声无息地消散。
童姥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她活了几十年,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,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她不再废话。
童姥身形一晃,右掌拍出。
这一掌用的是天山六阳掌中的“阳春白雪”。
天山六阳掌本是至阳至刚的掌法,但她这一掌拍出,掌力层层叠叠地叠加,像海浪一般涌来,力道阴中带阳,阳中藏阴。
东方曜不闪不避,右掌划弧迎上。
太极云手。
两掌相交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童姥那层层叠叠的掌力被东方曜的云手一带,力道偏转,从他身侧滑了过去,轰在身后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。
那巨石炸开,碎石飞溅,打得宫门屋檐上的瓦片噼啪作响。
童姥轻咦了一声。她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,就是想第一掌就试出对方的深浅。结果对方只是轻轻一拨,她的掌力就像泥牛入海,被带偏了方向。
她冷哼一声,不再试探。双掌齐出,天山六阳掌第二式“阳关三叠”,掌力一重接一重,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到。
左手拍他面门,右手拍他胸口,第三重暗劲藏在双掌之后,直取他丹田气海。
东方曜不慌不忙,招演“揽雀尾”。右掌接住左掌,左掌接住右掌,双手在身前一绞,两重掌力被他的太极劲裹住,像个无形的球在他双手之间旋转。第三重暗劲攻到,他顺势将那个“球”往外一送,三重掌力叠在一起反弹回去,直冲童姥面门。
童姥脸色微变,双掌在身前一封,硬生生接住了自己反弹回来的掌力。
轰的一声,她脚下的石砖裂开三道缝,双脚陷入石中半寸。
她晃了晃肩膀,将余劲卸入地下,抬头看向东方曜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轻蔑,认真起来。
“好古怪的武功。”童姥沉声道,“以柔克刚,借力打力。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姥姥?”
她双臂一震,周身真气暴涨。
白底金线的长袍无风鼓起,脚下方圆五丈的积雪同时融化,石砖表面腾起一层白她的皮肤表面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,眼眶周围的血管微微凸起,像一张细密的金网。
东方曜还是那个起手式。
周身三丈之内,真气成圆,虚虚实实,没有任何破绽。
童姥动了。
“阳春白雪”再次出手,但这一次,右掌中多了一层淡金色的掌罡,掌未到,掌罡已扑面而来。
东方曜的太极圈迎上,两股力道一刚一柔,刚一接触,童姥左掌忽然从匪夷所思的角度探出,缠。
天山折梅手。
童姥五指如钩,搭上东方曜的手腕,劲力一吐,便要将他整条手臂的关节卸开。
折梅手的精髓在于擒拿与反擒拿、关节技与内劲的结合,号称天下拳法掌法皆可融入其中。
童姥浸淫此道数十年,一出手便是最精妙的擒拿手法。
东方曜手腕被扣,他的手臂忽然变得像一条泥鳅,从童姥五指间滑了出去,顺着她指力的方向微微旋转,以太极缠丝劲化解了她的擒拿。
童姥五指抓了个空,但她的天山六阳掌立刻接上,右掌“落日熔金”当胸拍到。
东方曜这回没有化解。
他右掌抬起,太极拳中的“如封似闭”,一掌推出,硬接了童姥这一记落日熔金。
双掌相击。
整个缥缈峰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,像山肚子里打了一道闷雷。以两人为中心,地面上的石砖齐齐碎裂,裂纹向外扩散,一直蔓延到宫门前才止住。
灵鹫宫弟子们站不稳,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,修为稍差的直接摔倒在地。旁边的石雕仙鹤裂了三座,碎石头滚了一地。
童姥噔噔噔后退三步,每一步踩下去,石砖都碎成粉末。她稳住身形,眼中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。
东方曜原地未动,脚下石砖也碎了,但他的身形稳如磐石。
童姥死死盯着东方曜,忽然发出一声长啸。
她再度扑上,天山六阳掌与天山折梅手交替使出。
这套打法是她毕生武学的巅峰,六阳掌正面强攻,折梅手侧面擒拿,一掌刚猛无匹,五指精妙入微。
两道身影在峰顶翻飞交错,掌风呼啸,指劲纵横,所过之处石砖尽碎,积雪化水又蒸成白雾。
东方曜始终以太极拳应对。云手、单鞭、搂膝拗步、玉女穿梭、海底针、搬拦捶,每一招都不快,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。天山六阳掌的刚猛掌力被他以柔劲化解,天山折梅手的精妙擒拿被他以缠丝劲滑开。
偶尔他会硬接一掌,两股力道撞在一起,又是一道闷雷般的轰鸣。
两人从宫门前打到殿前广场,从广场打到悬崖边上,又从悬崖边上打回宫门前。
这一场大战打了一顿饭的功夫,灵鹫宫门前的石砖地面已经变成一片碎石瓦砾,所有石雕仙鹤全部碎裂。
灵鹫宫弟子们退到了宫门以内,躲在门柱后面心惊胆战地观战。
童姥越打越心惊。
她的每一招都被对方化解,她的每一分力道都被对方利用。
对方的拳法慢得像在推磨,但她的快攻偏偏打不进去。
更可怕的是,她感觉对方还没有真正发力,他在陪她打。
这个念头让童姥心中涌起一股羞恼。
她横行天下数十年,连李秋水那贱人都没让她这么憋屈过。
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居然在遛她?
她猛地后退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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