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大年和米为义早就听得呆住了,被师父一喊才回过神来,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扑通扑通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咚咚响。
刘正风带头,师徒三人齐齐跪在林曜之面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谢大人栽培!下官(属下)定当竭尽全力,报效朝廷,不负大人厚望!”
刘正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激动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绳子,像是迷路的人看见了远处的灯火。
林曜之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起来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里。收拾收拾,明天随我回福州。陛下还有差事要办。”
刘正风站起身来,躬身道:“是,大人!”
林曜之不再多言,大步走向府门。六小太监紧紧跟随,灰色袍子在风中飘动,腰间长剑轻轻晃动。
五百锦衣卫甲胄齐整,刀枪森寒,列队开道。
甲叶碰撞的声音铿锵有力,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沉稳整齐,像是鼓点,像是心跳,像是某种不可阻挡的力量正在碾压一切。
林曜之走到府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,清清楚楚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,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“什么正道魔教——陛下说了才算。本大人说了才算。你们算什么东西?”
说完,他迈步走出了刘府。
绯色飞鱼服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,马蹄声响起,由近及远,渐渐消失在衡阳城的街道尽头。
五百锦衣卫鱼贯而出,脚步声渐行渐远,甲叶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终归于沉寂。
刘府大院里,五六百个江湖群雄站在原地,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天门道人的脸色铁青,手里的拂尘在微微发抖,但一句话也没说。
定逸师太低着头,口中喃喃地念着佛号,原来他们在朝廷眼里是一群匪类。
岳不群站在人群中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他看了看地上那只断手,看了看那滩还在扩散的血迹,看了看那个瘪了的金盆,看了看跪在地上还在发抖的费彬。
然后他低下头,陷入了沉思。
原来,还可以这样。
原来,朝廷的官威,可以大到这个地步。
原来,左冷禅的令旗,在锦衣卫面前连屁都不是。
原来,只要靠上了朝廷,什么五岳剑派,什么盟主令旗,统统都是笑话。
岳不群抬起头,看着林曜之消失的方向,眼睛里闪过一道光。
那道光很亮,很热,像是他看见了另一扇门——一扇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门。门里面,是他从未想过的路。
施戴子站在一旁,脸色发白,嘴唇还在哆嗦。
岳灵珊站在最远处,双手捂着嘴,眼睛里全是惊恐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那个长得那么好看的人,果然那么狠毒。
但她不敢再瞪了。
但是还想再看那个方向一眼。
刘正风站在正堂门口,目送着林曜之的身影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