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过一丝惊惧。
他们确实派了人去后堂控制刘正风的家眷。这是左冷禅的指令——先控制住刘正风的家人,逼迫刘正风就范,如果他不听,就以家人要挟,再不听,就灭门。
但这次,派去的人没了。
人头还热乎着呢。
费彬猛地转过头,盯着林曜之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他伸手指着林曜之,手指都在发抖,声音又尖又厉。
“你……你这狗官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剑光。
快。
快到没有人看清林曜之是怎么拔剑的,快到没有人看清剑是从哪个方向来的,快到费彬的手指还指着林曜之的方向,但他的手已经不在他身上了。
八面汉剑出鞘,寒光一闪,又回鞘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。
费彬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——手腕处齐整整地断了,断口平整得像被刀切的豆腐,鲜血正从断口处喷涌而出,喷了旁边陆柏一脸。那只断手还保持着指人的姿势,五指张开,落在地上,弹了两下,滚到了门槛边上。
费彬张了张嘴,想叫。
叫不出来。
疼得太厉害了,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一台坏了的风箱。
林曜之把八面汉剑随手扔给身后的小太监。
小太监接过剑,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块白绢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,一下,两下,三下,擦得干干净净,然后恭恭敬敬地把剑捧在手里,垂首而立。
整个过程,小太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是做了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情。
林曜之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看着费彬。
“反了天了。一群匪类,闯入朝廷参将后宅,绑架家小,还敢指着本官——给你脸了。”
他说“给你脸了”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叹气。
但那四个字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却重得像四座大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刘正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感激,太感激了,今天没有林大人,自己估计要被灭门!
他的眼眶红了,嘴唇颤抖着,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感谢林大人救我家小!刘正风这条命,从今往后是大人的!大人但有差遣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,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青砖上,和费彬的血混在了一起。
林曜之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。
“刘将军,你还洗手吗?”
刘正风抬起头,愣了一瞬。然后他站起来,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,深吸一口气,重新卷起衣袖,大步走向金盆。
这一次,没有人喊“且慢”。
费彬捂着断腕,在地上翻滚,疼得满头大汗,哪里还喊得出来?
陆柏和丁勉扶着他,脸色铁青,嘴唇紧闭,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刘正风的双手即将探入金盆。
陆柏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放开费彬,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和威胁。
“刘正风,你这样做,我很难办。左盟主他老人家那里,不好交代。”
林曜之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看陆柏,而是走到了金盆前面,低头看着那盆清水。
然后他抬起手,一掌拍了下去。
金盆飞了出去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哐当一声砸在地上,盆里的水泼了一地,流得到处都是。
金盆在地上滚了两圈,撞在门槛上,停了下来,盆身瘪了一大块,盆里的水已经流干了。
整个院子鸦雀无声。
林曜之收回手,转过身,面对着满院的江湖群雄。
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——天门道人、定逸师太、岳不群、陆柏、丁勉、史登达、以及那五六百个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豪客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。
“一群江湖匪类,敢威胁朝廷命官?”
他看着陆柏,陆柏低下了头。
他看着丁勉,丁勉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他看着史登达,史登达把五色令旗藏到了身后。
林曜之收回目光,转向刘正风,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刘正风,你是朝廷参将,退出江湖,还要洗手?你脑子不好?找个郎中看看。”
刘正风垂首,不敢说话。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天大地大,陛下最大。”林曜之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,“什么嵩山左盟主、右盟主,你是朝廷的人,记住了。”
刘正风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,额头磕在青砖上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声音洪亮而坚定。
“下官谨记大人教诲!下官生是大明的人,死是大明的鬼,天地为证,日月可鉴!”
林曜之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你也别做什么参将了。芝麻绿豆大的官,有什么好当的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,
“本官上奏陛下,你来我锦衣卫,任千户。你那个几个弟子,任个总旗。”
刘正风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锦衣卫千户?
他不是没想过投靠朝廷,但他以为最多能保住参将的位置,在官府里混口饭吃。他做梦也没想到,林曜之一开口就是锦衣卫千户——正五品,实权,天子亲军,比那个空头参将强了百倍千倍。
刘正风反应过来,连忙转身,朝身后的弟子们招手:“大年!为义!快过来!跪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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