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,做事太快。”
“太快?”
“嗯。”
白石诚司放下茶杯。
“泡沫那几年,关西很多观光开发、高尔夫会籍、不动产项目都跑得太快。那时候大家都觉得,只要先把地拿下来,把项目立起来,后面的钱自然会来。”
他笑了笑,笑意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现在回头看,跑得最快的人,未必最安全。”
桐生也哉沉默了片刻。
这不是指控。
甚至算不上提醒。
只是一个经历过风浪的经营者,在一顿家宴之后,借着茶杯说出的一句闲话。
可有些话,不需要说得太重。
说得太重,就不自然了。
“白石社长是担心宫泽同学?”
白石诚司这才转过头,看向他。
“惠子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她父亲刚去世,有些事未必看得清。”
“不过,我也只是外人,不好说太多。”
说完,他像是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周一如果你在银行,刚好能照应一下,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桐生也哉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几分钟后,宫泽惠子和白石绫子端着水果回来。
气氛重新明亮起来。
白石绫子说厨房里剩了一盒草莓,母亲非要让她们全端出来;宫泽惠子则说自己已经吃不下了,却还是被塞了一颗。
桐生也哉看着她们笑闹,等宫泽惠子重新坐下后,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语气自然地开口:
“宫泽同学。”
“嗯?”
“周一你去三菱银行的时候,把我也叫过去吧。”
宫泽惠子愣了一下。
“桐生君也要来?”
“我本来就在支店。”
桐生也哉说道:
“不过我只是融资审查课的普通职员,如果没有人叫我,不太适合随便出现在客户会面场合。”
“所以你到银行之后,如果觉得流程不太熟,就让总机或者前台把我叫过去。”
宫泽惠子眨了眨眼,随即笑起来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谨慎,只觉得桐生也哉是在替她考虑银行流程。
“那就拜托你了。其实我最近确实有很多银行的事听不太懂。叔父虽然会解释,但有些话他说得太快,我也不好一直问。”
白石绫子在旁边笑道:
“惠子,你终于肯承认自己听不懂了。”
宫泽惠子轻轻叹气。
“没办法啊。我以前只会看课本,现在突然要看账户、印章、董事会资料和银行文件,真的很头痛。”
桐生也哉看着她,语气平稳:
“不懂就问,没什么丢脸的。”
“可如果所有人都显得很懂,只有我不懂,就会觉得自己很没用。”
“银行里也一样。”
桐生也哉说道:
“新人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因为怕丢脸,所以不问。结果最后出事,才知道真正丢脸的是不懂装懂。”
宫泽惠子怔了一下,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白石诚司坐在旁边,听到这里,眼底的神色稍稍松了一些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重新给桐生也哉添了一杯茶。
“桐生桑,喝茶。”
“谢谢。”
晚饭结束时,已经快九点。
白石一家把他们送到门口。
白石夫人给宫泽惠子又塞了一小包点心,说是带回去晚上饿了可以吃。
宫泽惠子连忙说不用,却还是被白石绫子硬塞进了手提包。
白石诚司则站在玄关外,对桐生也哉说道:
“今天真的只是家宴。”
桐生也哉点头。
“是很好的晚饭。”
白石诚司笑了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这句“那就好”里没有太多客套。
更像是一个家里刚经历过风波的男人,确认今晚这顿饭确实让客人放松之后,终于放下心来。
白石绫子开车送两人回丰中站。
路上,她还在和宫泽惠子讨论下次要一起去看电影,说最近有一部东京来的爱情片很热门。
宫泽惠子笑着答应。
桐生也哉坐在副驾驶,听她们说话,没有插嘴。
车窗外的住宅区缓缓后退。
家家户户的灯光像一枚枚安静的琥珀,被夜色包裹着。
到了车站,白石绫子和两人道别。
宫泽惠子站在站前,手里拎着那包点心,脸上还带着晚饭后的轻松笑意。
“今天真好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白石家很温暖,对吧?”
桐生也哉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“以前我总觉得,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家庭。父亲忙工作,母亲照顾家里,偶尔一起吃饭,偶尔吵架。”
宫泽惠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袋。
“可是父亲走了以后,我才发现,那些差不多的日常,其实一点都不普通。”
桐生也哉没有说安慰的话。
有些话说出来太轻。
于是他只是站在她身旁,陪她等电车。
站台上的风从轨道尽头吹来,带着一点夜里的铁锈味。
宫泽惠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袋,过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说道:
“桐生君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在白石家,我忽然有点羡慕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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