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樟木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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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 风声渐近(第3/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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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发现它时,刀身通体锈蚀、斑驳不堪,满是厚重的铁锈,刀刃钝涩无光,刀柄腐朽松动,被埋在层层泥土与枯枝之下,无人问津、无人在意。
    这三年来,我日日打磨、夜夜擦拭,闲暇之时便细细摩挲、一点点除锈、一遍遍抛光。日复一日、月复一月,从未间断。如今的短刀,早已褪去所有锈迹,刀身清亮、寒光内敛,刀刃锋利无比、吹毛可断,刀柄被我打磨得温润顺手,贴合掌心,早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、我藏在暗处的铠甲与锋芒。
    它陪着我熬过了三年隐忍的日夜,陪着我藏尽锋芒、低调蛰伏,陪着我铭记所有冤屈、积攒所有力量,是我唯一的武器,也是我复仇路上最忠实的陪伴。
    这三年,我在樟木头的市井里,活得比任何人都低调、都安分、都温顺。
    我在镇上的建材市场老老实实接活,搬料、送货、安装门窗、修缮房屋、搬运建材,所有脏活、累活、苦活、重活,我从不挑剔、从不推脱、从不抱怨。别人不愿干的苦力活,我默默接手;别人嫌辛苦的差事,我踏实完成;别人偷懒耍滑、敷衍了事,我始终认认真真、脚踏实地。
    待人谦和、处事隐忍、不争不抢、不吵不闹,成了我对外最固定的人设。同行工友都觉得我是个老实本分、胆小怕事、没野心、没脾气的外地务工仔,只想安稳干活、踏实挣钱、凑合过日子,毫无威胁、毫无锋芒。
    街坊邻里、租房商户、市场老板,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温和靠谱、踏实勤恳、懂得知足、心性敦厚的年轻人。不惹事、不结怨、不张扬、不逞强,安分守己、与世无争,是这片市井里最普通、最不起眼的底层打工人。
    没人知道,这个看似温顺平和、随波逐流、毫无棱角的陈建军,藏着怎样深重的仇恨、怎样执拗的执念、怎样锋利的锋芒。
    没人知道,无数个万籁俱寂的深夜,在所有人都沉沉熟睡、沉浸安稳梦境的时候,我会独自静坐灯下,一遍遍复盘三年前工地的所有细节,一字一句梳理每一个恶人的姓名、样貌、身份、分工,一笔一画记下每一场罪恶的时间、地点、经过、后果,分毫不落、字字清晰。
    我记得每一个枉死者的籍贯、家境、性格与心愿,记得每一个施暴者的动作、言语、神态与嘴脸,记得每一次不公、每一次压迫、每一次杀戮的所有细节。
    我在等。
    我耐着性子、压着戾气、藏着锋芒,日复一日蛰伏、日复一日蓄力,只为等一个最合适、最稳妥、最万无一失的时机。
    我在等自己羽翼渐丰、人脉稳固、积蓄充足、布局周全,不再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、一无所有、任人宰割的青涩少年;我在等局势松动、漏洞浮现、恶人懈怠、黑网开裂;我在等一个机会,能够让我一次性撕碎这层厚厚的黑暗幕布,将所有藏在暗处、逍遥法外的罪人,一个个拖到阳光底下,当众清算、血债血偿、绝不姑息。
    我隐忍三年、蛰伏三年、煎熬三年,不为一时之快、不为一腔情绪,只为一击必中、全盘翻盘、彻底昭雪。
    而今晚,我苦苦等候三年的久违风声,终于穿过层层黑暗、越过重重阻碍,实实在在地吹到了我耳边。
    傍晚时分,老街糖水铺的那一幕,此刻无比清晰、分毫未差地回荡在我的脑海里,每一个字眼、每一句语气、每一丝神态,都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,震撼着我的心神。
    那日黄昏,夕阳西下、晚霞漫天,老街烟火鼎盛、热闹喧嚣。我带着阿明出门闲逛,陪他买文具、逛街市,最后在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糖水铺歇脚,想着让孩子吃点甜的、放松片刻。
    彼时的我,看着阿明乖巧吃东西、眉眼弯弯、满脸纯粹的模样,心底满是柔软平和,所有的沉重、仇恨、戾气都暂时消散,只觉得岁月安稳、人间值得。我只想守着这份细碎烟火、护着眼前的孩子,安稳度日、平淡生活。
    邻桌坐着两个本地男人,一身九十年代街头混混的典型打扮。花衬衫敞着领口,露出黝黑粗糙的脖颈与些许纹身,腰间挎着黑色人造革皮包,裤脚随意卷起,脚上踩着破旧皮鞋,浑身带着常年横行乡里、仗势欺人的嚣张气焰。
    两人说话嗓门不大,刻意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交谈机密要事,不敢让人随意听闻。周遭路过的街坊、坐着的食客,大多是常年生活在镇上的人,深知这类人惹不起,纷纷低头吃食、侧身避让,不敢侧目、不敢偷听、不敢多言半句。
    起初我并未刻意留意他们的对话,市井闲聊、江湖八卦、利益算计,本就与我无关。可当那几句轻飘飘的话语传入耳中时,我整个人的心神瞬间被攥紧,浑身血液骤然凝固、脊背瞬间紧绷,连指尖都泛起刺骨的冰凉。
    “强哥最近有点躁,坐立不安的,上头那边好像要查旧账,当年山里那档子事,怕是要被人翻出来。”
    山里那档子事。
    短短六个字,隐晦、模糊、不加修饰,是本地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。普通人听不懂其中深意,只当是寻常旧事,可我一听便懂,瞬间穿透所有伪装、直击核心。
    整个樟木头,唯独观音山那座废弃黑工地的血泪旧事,配得上这句隐晦的代称。那是本地人无人敢明说、无人敢深究、无人敢触碰的禁忌,是埋在深山、藏在暗处、压在所有人心底的血色秘密。
    另一个男人嗤笑一声,语气轻佻狂妄、笃定至极,满是仗势欺人的傲慢与不屑:“查?怎么查?都过去三年了,人都埋山里烂干净了,骨头都化作泥了,当年的账早就平得干干净净。票据、记录、名单、台账,啥都没留,死无对证,谁能查得出东西?上头有人稳稳压着,就是一点风吹草动而已,翻不起半点大浪,强哥纯属自己吓自己。”
    “那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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