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、没有叮嘱、没有休息。所有能缓解痛苦、挽救伤势的救治手段,一概全无。
当时的我,和在场所有工友一样,心底都抱着一丝天真的、卑微的侥幸。我们都以为,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工伤,虽然伤势惨烈、条件艰苦、无人救治,但只要暂时静养、慢慢恢复、咬牙熬过伤痛,伤口总会慢慢愈合、伤势总会渐渐好转,人总能缓过来、撑过去。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,他依旧能继续干活、继续挣钱、继续等待归乡的那天。
可我们终究还是太过天真、太过善良、太低估了这片黑工地的冷血残酷,太低估了无人医治、强行劳作的极致绝望,更低估了底层人命在这里的廉价、卑微与不值一提。
简单包扎过后,仅仅休息了短短半个钟头,连喘息缓冲的时间都远远不够,工头尖锐刻薄的呵斥声便准时响起,穿透燥热的空气,厉声催促所有人立刻复工上工、不许偷懒、不许停歇、不许拖延、不许以任何理由怠工。
没有任何人因为老川的重伤格外体恤、没有任何人准许他休息静养、没有任何人过问他的伤势、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痛苦。在资本与利益面前,他的伤痛、他的身体、他的性命,一文不值。
万般无奈、走投无路的老川,只能拖着剧痛难忍、鲜血浸透布条的伤手,强行挺直佝偻的身子,咬牙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,继续埋头劳作。搬砖、递料、清扫、搬运、打杂,所有繁重的活计,一样不落、照常承担。
每动一下、每用力一次、每抬手一回,撕裂般的剧痛便席卷整只手掌,顺着神经蔓延全身,痛得他头皮发麻、浑身僵硬、心神震颤。伤口渗出的新鲜血水,一次次浸透厚重的布条,将原本发黑的布条染成暗红,湿热黏腻、腥臭难闻。
烈日持续暴晒、漫天尘土持续侵染、苦涩汗水持续浸泡、高强度劳作持续撕扯伤口,恶劣到极致的环境、破损溃烂的伤口、无药可医的绝境、强行透支的身体,多重折磨叠加,仅仅两三天时间,可怕的并发症便彻底爆发,悲剧彻底降临。
原本只是撕裂外伤的伤口,彻底严重发炎、红肿、溃烂、深度感染。红肿热痛从伤口中心疯狂向整只手掌、手腕蔓延扩散,老川的右手整只肿胀变形、高高鼓起,像发酵膨胀的馒头一般,皮肤紧绷发亮、乌红发紫、温度滚烫。皮下积满浑浊发黄的脓液,轻轻触碰便胀痛刺骨、痛不欲生。
他的手指彻底僵硬麻木、无法弯曲、无法收拢、无法用力,血脉严重淤堵、神经持续刺痛,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钻心的剧痛。别说搬运百斤水泥、干重体力活,就连最简单的抬手、握拳、拿筷、端碗、喝水,都变成了极致的折磨、难以承受的痛苦。
持续的伤口感染引发全身性高烧、炎症扩散,彻底拖垮了他本就年迈虚弱、营养不良的身体。白日里,他浑身燥热发烫、头晕眼花、四肢乏力、脚步虚浮,站在烈日之下摇摇欲坠、天旋地转,随时都会直直倒下。
深夜里,伤口的剧痛、身体的高热、浑身的酸痛反反复复、彻夜不休,让他整夜整夜无法入睡、无法休憩。他只能独自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木板铺位上,辗转反侧、冷汗直流、浑身颤抖,默默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极致煎熬,无人陪伴、无人慰藉、无人分担、无人知晓。
短短数日,他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、衰败、萎靡下去。眼窝深深凹陷、面色蜡黄枯槁、气息微弱虚浮、精神彻底涣散,整个人迅速失去了所有精气神,只剩下濒死的虚弱、疲惫与衰败,一眼望去,便是命不久矣的模样。
彻底走投无路、撑无可撑、熬无可熬的老川,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放下了一辈子的尊严、骄傲与倔强,卑微至极地主动找到包工头,低头哀求、苦苦求情。
他佝偻着本就弯曲的脊背,头颅压得极低,姿态卑微到尘土里,声音沙哑、虚弱、颤抖、破碎,带着无尽的哀求与期盼,一遍又一遍恳请工头,准许自己休息短短两天,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、一点恢复的机会,只求稳住伤势、熬过病痛、保住性命。
他甚至反复卑微保证,只要伤势稍有好转、身体稍有恢复,自己一定会加倍干活、拼命补回工期、弥补耽误的进度,绝不偷懒、绝不怠工、绝不拖累工地、绝不白白吃粮。他所求的,从来都不是优待、不是怜悯,仅仅是一条活下去的活路。
可在冷血无情、唯利是图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包工头眼中,此刻重伤衰败、无法劳作、彻底失能的老川,早已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、一个勤恳干活的劳工。他只是一件彻底破损、彻底报废、彻底失去利用价值、只会消耗粮食、拖累工期、浪费资源的无用工具,是一堆亟待清理、亟待丢弃的累赘垃圾。
包工头慢悠悠地踱步上前,身形挺拔、姿态傲慢,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卑微哀求的老川,目光里盛满了轻蔑、冷漠、厌烦与嫌弃,没有半分温度、半分怜悯。他随意扫了一眼老川肿胀流脓、溃烂发臭、肮脏可怖的手掌,眉头死死紧皱,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从头到尾,没有一句问询、没有一句关怀、没有一句叮嘱、没有一丝迟疑,甚至连正眼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、脏了自己的视线。短短数秒的冷漠沉默过后,他面无表情地缓缓抬手,对着身后待命的两个黑衣壮汉打手,递出了一个极其简单、极其冰冷的眼色。
那两个常年驻守工地、身形彪悍、满脸横肉、以欺压劳工为乐、心性冷血凶狠的打手,瞬间心领神会、默契十足,立刻大步上前,动作粗暴、蛮横、冷酷、毫不留情。
两人一左一右,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老川瘦弱干瘪的胳膊,力道凶狠霸道、刺骨生疼,几乎要捏碎他早已脆弱不堪的骨节。他们全然不顾他伤口剧痛、身体虚弱、踉跄欲倒,不顾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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