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到了极致,所有人都被烈日晒得头晕目眩、疲惫不堪、动作迟缓,整片工地都弥漫着燥热、疲惫、压抑的气息,每个人都在凭借本能咬牙硬撑。谁也没有预料到,残酷的意外,会在所有人最松懈、最疲惫、最无力的时刻,毫无预兆地骤然降临。
工地侧边的物料堆放区,大量水泥袋长期随意堆叠、无人规整、无人打理、无人检查稳固性。底层水泥袋因为堆放时间过久、地面潮湿返潮,受潮软化、轻微塌陷,高处层层堆叠的十几袋沉重水泥袋瞬间失去平衡,轰然向外滑落、急速砸落,速度极快、力道极猛,避无可避、躲无可躲。
彼时的老川,刚好弯腰俯身、抬手准备扛起最外侧的一袋水泥,身形前倾、右手刚好撑在物料堆正下方,站位刁钻、时机不巧,根本来不及反应、来不及躲闪、来不及后退。厚重坚硬的水泥袋裹挟着巨大的重力、加速度,狠狠砸落下来,精准无误、凶狠凌厉地拍砸在他的右手手掌之上。
我当时就在数米之外搬运砖块、低头劳作,距离极近,全程看得清清楚楚、分毫不落。我清晰地听见了那一声沉闷厚重、骨头受压的撞击声,也清晰听见了老川喉咙深处压抑到极致、带着撕裂剧痛的低哼声。那一声哼极轻、极短、极隐忍,没有哭喊、没有哀嚎,只有底层人刻入骨髓的克制与隐忍,哪怕剧痛缠身,也不敢放声宣泄。
下一秒,鲜红的热血瞬间喷涌而出,量大且急,瞬间浸透了厚重的灰色水泥袋,将干燥的水泥染成大片暗沉的暗红,刺目又狰狞。血水顺着指缝疯狂溢出,一滴滴、一串串落在滚烫的地面上,接触高温瞬间滋滋蒸发,升腾起淡淡的热气,画面惨烈、触目惊心、让人头皮发麻。
伤口伤势极重、破坏力极强,厚重水泥的碾压,直接造成手掌大面积皮肉撕裂、外翻肿胀、筋骨受压受损。破损的皮肉混杂着漫天水泥粉尘、沙土杂质、污垢杂物,肮脏狰狞、溃烂可怖,甚至能隐约看见皮下泛白的骨节轮廓,惨烈的画面让周遭所有工友瞬间屏息凝神、心底发凉。
老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剧烈颤抖、哆嗦不止,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。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顺着布满皱纹、沾满尘土的脸颊不断滚落、滴落。他脸色惨白如纸、毫无半点血色,嘴唇干裂泛白、微微哆嗦,牙关死死咬紧,用力到腮帮子紧绷凸起,硬生生将喉咙里不断翻涌的剧痛哭喊,全部咽回腹中。
他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惶恐、无助、绝望与慌张。他不怕皮肉之痛、不怕筋骨之伤、不怕日夜煎熬,他最怕的是自己重伤倒下、彻底失去干活的能力,最怕自己断了收入、挣不到工钱,最怕辜负家里妻儿老小的期盼,最怕千里奔波一场空、一身辛苦付东流,最怕一家人再次陷入困顿贫苦。
可这般惨烈的工伤、这般极致的痛苦、这般无助的哀求,换来的依旧是这片工地一如既往的冷血、冷漠与无情。没有任何人道救助、没有半点人性怜悯、没有一丝温情体恤。
整片工地没有任何安全急救机制、没有应急处理方案、没有消毒药水、没有医用绷带、没有止血药品、没有止痛药剂、没有专业医护人员。在这里,劳工的工伤病痛、流血受伤,从来都是自生自灭、听天由命。能扛就扛、能熬就熬、扛不过、熬不住,便只能自认倒霉、悄然消亡。
周遭的一众工友,全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川身上,眼底尽数是不忍、心疼、惶恐与无力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他伤势极重、流血不止、痛苦万分、濒临崩溃,急需止血包扎、消毒救治、静养休息。
可全场数百号人,无人敢上前帮忙、无人敢开口求情、无人敢出声询问、无人敢施以援手。每个人都自身难保、苟延残喘、自顾不暇。在这片野蛮炼狱里,善良是最无用的软肋,心软是最致命的过错,多管闲事是最愚蠢的行为。但凡有人敢出头相助、敢替人求情,不仅救不了伤者,只会连累自己,换来一顿无情的打骂、刻意的针对、无休止的刁难。
所有人都只能沉默伫立、静静旁观,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、看着同胞受苦、看着绝望蔓延,无能为力、束手无策、满心悲凉。
漫长的沉默僵持过后,人群之中,才有一个年纪稍长、胆子稍大、平日里性情温和的老工友,趁着带队打手转身巡视别处、无暇顾及这边的空隙,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旧不堪、褶皱发硬的布条,快步上前、迅速递到老川手边,随即立刻快步退回人群、低头干活,不敢多做停留、不敢多看一眼、不敢留下半点破绽。
那块布条早已脏得发黑发硬,常年沾染水泥灰、沙土、机油、汗水污渍,上面还残留着层层叠叠、深浅不一的陈旧暗黑色血渍,不知道被多少受伤的工友用过、不知道包扎过多少惨烈的伤口、承载过多少人的痛苦。肮脏不堪、细菌滋生、毫无卫生可言,连最基础的干净整洁都算不上。
可就是这样一块破旧肮脏的布条,却是重伤濒痛的老川,在这片冰冷工地里,唯一能得到的、仅有的“救治”。
老川没有选择、没有资格挑剔、没有余地奢求、没有条件讲究。他强忍着手掌撕裂般的钻心剧痛,浑身颤抖不止,艰难地抬起受伤的右手,用这块冰冷肮脏的破布条,一圈一圈、草草粗糙、慌乱笨拙地缠绕包裹住狰狞外翻的伤口。
布条缠绕得很紧,硬生生挤压着破损撕裂的皮肉,再次牵扯出极致的剧痛,让他浑身又是一阵剧烈颤抖、牙齿打颤、冷汗狂流。他死死闭紧双眼、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、默默承受着二次伤害的痛苦,全程隐忍到底、绝不示弱。
草草包扎完毕,汹涌的流血勉强得以止住,仅此而已。没有消毒、没有上药、没有止痛、没有缝合、没有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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