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樟木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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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 拂晓行路,奔赴樟木(第4/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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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满身的伤痛,第一时间侧身、低头,仔细查看他身上的伤势。
    昨夜情势危急,厮杀瞬息万变,我一直没能抽空查看他的伤口,只能凭肉眼大致判断,此刻安稳下来,心底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,密密麻麻、挥之不去。
    晨光渐亮,柔和的微光清晰照亮了他的肩头。
    他单薄的左肩之上,一片暗沉红肿的淤青格外刺眼,青紫交错、红黑相间,边缘微微发紫、微微隆起,皮下淤血堆积,看着触目惊心。那是昨夜头目全力挥棍,棍身擦过肩头留下的重击伤痕,若是再偏半寸,狠狠砸在后背或头颅,后果不堪设想。
    我心头一紧,指尖克制着力道,极其轻柔、极其缓慢地轻轻碰了一下淤青的边缘。
    指尖刚触碰到肌肤的瞬间,阿明单薄的身子骤然微微一颤,肩膀下意识地紧绷、蜷缩,细微的疼痛反应无处隐藏,清清楚楚落在我的眼里。
    可他硬是咬着牙、绷着劲,一声疼都没有喊,一点委屈都没有流露,硬生生忍住了所有的痛楚。
    我看着他强装坚强、隐忍忍痛的模样,心底又酸又涩、又疼又愧,喉咙微微发堵,声音放得更轻、更柔:“疼就说,不用忍。”
    不管是以前在家,还是在黑工地受苦,我从来都不希望他强行隐忍、强行坚强。小孩子本该有撒娇的权利、有喊疼的资格、有宣泄情绪的自由,不该早早承受这般苦难、这般伤痛、这般隐忍。
    阿明慢慢抬起头,通红的眼眸直直看着我,眼底的脆弱被一丝倔强取代,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又懂事:“不疼,一点都不疼。哥,你伤得更重。”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,目光直直落在我的右手掌心,眼神里满是心疼、愧疚与不安。
    刚刚松开的手掌,彻底暴露在晨光之下。虎口撕裂的伤口清晰可见,外翻的皮肉、暗沉的血痂、红肿的创面格外刺眼,掌心密密麻麻的伤痕交错纵横,干涸的血迹黏着尘土,狼狈又惨烈。
    阿明小心翼翼地伸出纤细的指尖,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我掌心的伤口,刚一触碰到僵硬的血痂,他的小手就瞬间僵住,动作骤然停顿。
    他看着我满目疮痍的手掌,看着那些深浅不一、纵横交错的伤痕,眼底的愧疚瞬间泛滥开来,眼眶更红了,水汽愈发浓重,声音也跟着低沉了几分。
    他大概是觉得,我身上所有的伤、所有的痛,都是为了护他、为了带他逃出生天、为了替他挡下所有风雨。
    我看着他自责愧疚的模样,心底愈发酸涩,连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,轻轻抚平他凌乱的发丝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。
    苦难已经受过,伤痛已经留下,如今不必纠结过往,只需咬牙向前、好好活着。
    我不再纠结彼此的伤势,缓缓转过身,背靠微凉的土坡,慢慢舒展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筋骨。
    当浑身紧绷的肌肉、僵硬的筋骨彻底放松的瞬间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酸痛与疲惫瞬间席卷全身,如同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。
    从脖颈、肩背、腰腹、双腿到指尖,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嘶吼、每一根筋骨都在无声抗议,透支的疲惫、厮杀的伤痛、熬夜的困顿、失血的虚弱,尽数爆发出来,让我眼皮沉重、脑袋昏沉、几乎睁不开眼。
    我微微抬手,用手背轻轻抹了一把脸颊,掌心残留的血迹、尘土尽数蹭在脸上,糊得满脸斑驳。鼻尖萦绕的淡淡腥甜,时刻提醒着我昨夜厮杀的惨烈。
    视线依旧时不时发花、重影、发黑,脑袋昏沉发胀、嗡嗡作响,太阳穴阵阵钝痛,这是体力彻底透支、精神高度紧绷过后的后遗症,也是虎口与掌心伤口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反应。
    我低头看向身侧靠着土坡摆放的铁棍。
    棍身通体黝黑、斑驳粗糙,布满常年暴力殴打留下的深浅划痕、凹凸坑点,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、草屑,还有几处暗沉凝固的血点,那是昨夜血战留下的唯一印记。
    就是这一根冰冷、沉重、沾满戾气的铁棍,从敌人手中被我夺来,陪着我熬过了最凶险、最绝望、最无解的绝境。是它,让我从徒手搏杀的被动死局,变成持械反击的主动破局;是它,帮我击溃四名打手、守住身后的阿明、硬生生为我们兄弟杀出一条活下去的生路。
    我抬手轻轻触碰冰凉的棍身,金属特有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,莫名让我浮躁、虚弱、慌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。
    我没有将这根铁棍扔掉,也没有刻意藏匿。
    在这片底层挣扎、弱肉强食、善恶不分的世道里,在我们身无分文、无依无靠、满身伤痕、前路未知的处境下,温柔与善良未必能护住自己,可手里的武器、心底的血性、身上的韧劲,永远是活下去最踏实、最可靠的底气。
    一无所有的人,唯一的依仗,从来都是自己,还有手里能护住自己、护住亲人的力量。
    我将铁棍稳稳靠在身侧的土坡边,随手摆放妥当,随后重新背靠土坡,微微闭目,放缓呼吸,静静休养,让透支的身体与紧绷的心神,慢慢恢复、缓缓缓冲。
    阿明安静地坐在我的身侧,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胳膊,不言不语、不吵不闹,格外乖巧。他就那样静静靠着我,目光望向远方渐渐明亮的天际,眼底的惶恐慢慢褪去,多了几分安宁与平静。
    山野静谧,晨风温柔,天光渐盛。
    这般安稳平和的时刻,是我们被困黑工地许久以来,最奢侈、最难得、最珍贵的片刻安宁。
    不知静静坐了多久,就在我心神渐渐放松、疲惫愈发浓重的时候,阿明忽然轻轻开口,声音轻柔缥缈,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与不安。
    “哥,我们以后去哪?”
    简简单单七个字,轻飘飘的,没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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