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樟木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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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 收容为笼,黑市为奴(第5/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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促的心跳声,在密闭的空间里沉沉震荡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    漫长的半个小时,像熬过漫长的一个世纪,煎熬、压抑、窒息、绝望。
    终于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老旧的木门锁芯转动,房门被缓缓推开。
    管理员老张率先走了出来。
    他依旧弯腰驼背、姿态卑微,脸上的谄媚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眉眼间满是讨好、恭敬与恭维,对着身后走出的两个黑衣男人不停点头哈腰,语气极尽温柔、极尽笃定、极尽打包票的稳妥:“您放心、绝对放心!这孩子我观察三个月了,性子老实、安分守己、不吵不闹、从不折腾,人勤快、手脚麻利、干活肯吃苦、任劳任怨,半点不偷懒、不耍滑,绝对听话好管!送到厂里干活,保证踏踏实实、尽心尽力,绝对不给您添半点麻烦、惹半点乱子!”
    他语速极快、语气笃定、信心十足,拍着胸脯不停保证,姿态像一个极力推销优质货品的商贩,生怕买家临时反悔、终止交易,生怕到手的利益白白溜走。
    下一秒,他骤然转身。
    变脸只在一瞬间,快得让人胆寒、让人心冷、让人彻底看透人性的虚伪与丑陋。
    方才所有的谦卑、讨好、恭敬、温柔,尽数褪去、荡然无存,瞬间被往日里熟悉的刻薄、冰冷、凶狠、暴戾彻底取代。那双原本带着讨好笑意的眼睛,瞬间变得浑浊凌厉、冰冷凶狠,眼底满是戾气与漠然,没有半分人情、没有半分温度。
    他的目光精准无比、穿透人群、越过众人,直直锁定了缩在墙角的我,没有丝毫偏差、没有丝毫犹豫。
    我心底猛地一沉,浑身血液瞬间近乎凝固,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刺骨。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语、没有半句解释、没有半点铺垫,他迈开大步,飞快穿过蹲坐的人群,径直朝我冲来。粗糙宽大的手掌猛地伸出,五指张开、用力收紧,死死扣住我的手腕。
    那一握,力道凶狠、霸道、粗暴,几乎要硬生生捏碎我的腕骨。
    老张常年干粗活、管流民、抓逃犯,手掌布满厚重坚硬的老茧,粗糙得像经年磨损的砂纸。他用力攥着我的手腕,茧层狠狠摩擦着我细嫩的皮肉,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蔓延全身,骨头缝里传来钻心的钝痛,疼得我指尖发麻、浑身发颤。
    我猝不及防、毫无防备,被他硬生生从蜷缩三个月的墙角拖拽起来。身体猛地受力、重心失衡,踉跄着往前扑去,险些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    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恐惧、慌张、无助、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我下意识拼命挣扎,手腕用力扭动、身体奋力后撤,喉咙里挤出细碎、哽咽、无助的呜咽声。
    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堵在喉咙口,无数疑问、无数不甘、无数惶恐,争先恐后想要脱口而出。
    他们是谁?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?
    你们说的干活,到底是什么活?是不是正经活路?
    真的有安稳日子过吗?真的能吃饱穿暖、安稳落脚吗?
    我是不是不用再流浪、不用再挨饿、不用再被人驱赶?
    我能不能继续攒钱,能不能买到小军爱吃的水果糖,能不能兑现我对弟弟的承诺?
    无数疑问堵在胸口、哽在喉咙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几乎要撑爆我的胸膛。我张开嘴,想要质问、想要求证、想要反抗、想要一丝答案。
    可就在我抬头的瞬间,我直直对上了老张那双淬了冰的凶狠眼眸。
    那眼神凌厉、冰冷、凶狠、无情,满是赤裸裸的威胁与戾气,没有半分怜悯、没有半分犹豫、没有半分愧疚。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瞬间刺穿我所有的勇气、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侥幸。
    我浑身瞬间僵硬,所有的话语、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反抗,尽数卡在喉咙里,死死堵在胸口,半点不敢外露、半点不敢动弹。
    “别废话!”
    老张压低声音,厉声凶狠地呵斥,语气强硬霸道、不容置喙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有人肯收你、给你活路,是你这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!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!再敢闹腾、再敢废话,有你好果子吃!到时候挨打受罪、没人可怜你!”
    我怔怔地看着他刻薄冷漠、毫无愧色的脸,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、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,彻底碎裂成灰、荡然无存。
    我终于彻底、彻底看懂了这座收容所的黑暗真相。
    这里从来不是救助弱者、帮扶流民的公益收容站,从来不是渡人脱困的救赎之地。这里是九十年代灰色地带里,最隐秘、最猖獗、最无人监管的交易中转站。
    那个特殊的年代,制度初建、体系疏漏、监管空白、秩序松散,新旧交替的时代里,太多黑暗交易、罪恶勾当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,无人监管、无人整治、无人追责。
    街头的流浪人员、无家可归的孤儿、无人看管的少年、孤身漂泊的流民,是这个时代最特殊、最廉价、最完美的“交易货品”。我们没有户口、没有档案、没有亲属、没有靠山、没有社会关系,消失了也无人追查、失踪了也无人过问、被交易了也无人知晓。我们是最干净、最省心、最无牵无挂的苦力来源,是部分人牟取暴利、中饱私囊的工具。
    收容所的管理员,手握管控流民、审查身份、安置人员的权力,靠着这份无人监管的权力,肆意将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明码标价、转手倒卖。他们把我们的苦难、我们的自由、我们的人生、我们的性命,换成一叠叠沾满血腥、沾满罪恶、沾满人性贪婪的钞票。
    在他们眼里,我们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。
    我们是货物、是商品、是苦力、是工具、是可以随意买卖、随意丢弃、随意压榨、随意处置的蝼蚁。
    我们的命,轻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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