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樟木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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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 收容为笼,黑市为奴(第4/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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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窗纱孔洞,能隐约看到里面模糊晃动的人影轮廓,能看到灯光忽明忽暗的摇曳光影。管理员老张,那个平日里对我们动辄呵斥、动辄推搡、动辄打骂、刻薄冷漠、毫无耐心的中年男人,此刻姿态卑微到了极致。
    他原本挺直的腰杆弯得极低,几乎佝偻成了虾米,脑袋不停频频点动,脸上堆着我入所三个月以来,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、谦卑姿态、恭敬神色。他语速极快、语气讨好、不停点头哈腰,极尽卑微、极尽恭维,对着两个陌生男人不停附和、不停应答,完全换了一副模样。
    而那两个黑衣男人,姿态截然相反,傲慢、冷漠、倨傲、掌控一切。
    高个男人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,身姿慵懒松弛,眼神淡漠疏离,全程极少说话,只偶尔微微点头、轻轻摇头,气场强大、掌控全局;矮个男人则更为主动,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现金,纸币层层叠叠、皱巴巴的,新旧混杂、面额不一,却格外扎眼、格外醒目。
    他的指尖不厌其烦、反复摩挲着钞票的边缘,动作娴熟、贪婪、熟练,眼底藏不住算计的精光、牟利的兴奋。偶尔,两人会同时抬起眼皮,目光像冰冷无情、精准锐利的探照灯,快速扫过铁栏里的每一个人,从年迈的老人到稚嫩的孩童,从瘦弱的少年到憔悴的妇人,细细打量、逐一筛选、精准排查。
    他们的目光扫过脸型、扫过身高、扫过手脚、扫过身形、扫过精神状态,细致入微、挑剔至极,不带半分人情味、不带半分温度。
    那根本不是看人该有的眼神。
    是集市商贩挑选牲口、收购货物的眼神。
    他们不看我们的情绪、不看我们的苦难、不看我们的过往、不看我们的死活,只评判我们的利用价值。看年纪是否年轻力壮、适合重体力劳作;看手脚是否完整灵活、干活是否利索;看身形是否瘦弱怯懦、是否听话好控制;看精神是否麻木呆滞、是否容易管控压榨。在他们眼里,我们没有名字、没有身世、没有尊严、没有人格,只有合格与不合格、有用与无用、值钱与不值钱的区别。
    冰冷的审视落在身上,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,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背快速爬升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    我的心脏骤然一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、死死收紧,骤然的窒息感、闷痛感席卷全身。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紊乱、浅短慌乱,胸腔发闷、喉咙发紧、头皮发麻,极致的恐慌死死攫住我的心神,让我浑身僵硬、动弹不得。
    我下意识身子猛地一缩,死死贴向冰冷潮湿的墙角,后背紧紧抵住粗糙的墙面,指尖用力抠住斑驳脱落的墙皮。干燥松散的石灰墙皮簌簌往下掉落,混着地面积年的黑色灰尘,沾满我的指尖、指甲缝,染得指腹乌黑粗糙、肮脏不堪。
    我不敢抬头、不敢对视、不敢动弹,只敢低垂着眼帘,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周遭的所有人,心底的慌乱、不安、恐惧愈发浓烈、层层叠加。
    在收容所的三个月里,我见过无数到访者,见过无数不同的面孔、无数不同的善意与同情。
    有城里心软善良的普通人,提着温热的馒头、干净的旧衣物、糖果零食过来探望,蹲在铁栏前轻声和我们说话、耐心安抚胆怯的孩子,眼底满是温柔的同情与纯粹的善意;有学校的青年学生志愿者,带着青涩纯粹的善意,耐心陪我们聊天、给我们讲外面的世界、温柔开导低落的人,干净又温暖;有正规的民政领养人员,细致询问我们的身世、性情、过往,耐心核查信息,只为给无家可归的孩子找一个安稳归宿、一个温暖的家。
    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到访者。
    他们身上没有半分善意、没有半分温度、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冰冷的交易感、赤裸裸的掠夺感、阴翳的罪恶感。他们的眼神里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勾当,藏着利益交换的贪婪,藏着碾碎人命的冷漠,让人不寒而栗、心生绝望。
    铁栏里的所有人,都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,氛围愈发压抑、愈发诡异。
    角落里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,都是无家可归、孤身漂泊的孩子,经历过无数冷眼与欺凌,敏感度远超常人。此刻他们身子微微发抖、肩膀不停颤动,脑袋越埋越低,整张脸几乎贴在膝盖上,怯懦的眼神里写满藏不住的恐惧与慌张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、极缓。
    靠墙蜷缩的一名手脚略有残疾的中年老人,平日里死气沉沉、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,此刻也悄悄绷紧了单薄的身体,双腿微微蜷缩、腰背微微弓起,浑浊的眼底满是不安与警惕,死死盯着办公室的方向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    还有那个平日里最沉默、最安静、最不起眼的小女孩,约莫七八岁的年纪,也是无父无母、流落街头被抓捕收容。她日日蜷缩在房间最阴暗、最偏僻的角落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脑袋埋在臂弯里,极少抬头、极少说话、极少哭闹,像一株无人问津、默默生长的野草。她的眼眸原本空洞得像一口枯井,死寂无光、毫无波澜,此刻细细的睫毛不停轻轻颤动、微微颤抖,暴露了她极致的惶恐与无助,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,看着格外让人心疼。
    偌大的收容所,彻底陷入死寂。
    整整半个小时,办公室的房门始终紧闭,没有一丝开合。里面时不时传出模糊细碎的低语交谈声、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、钞票清点的清脆动静、指尖摩挲纸币的沙沙声。每一丝细微的声响,都像沉重的重锤,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在我们所有人的心上,敲得人心慌意乱、心神不宁。
    没人敢说话、没人敢动弹、没人敢抬头,所有人都在默默煎熬、默默等待、默默承受这份未知的恐惧。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,蚊虫在闷热的空气里肆意嗡鸣,搭配着众人压抑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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