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、尽数戒备,脑海里所有的疲惫、麻木、昏沉、倦怠、涣散尽数褪去、尽数清零、尽数消散,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柔和、所有隐忍、所有颓色,只剩下极致的冷静、极致的戒备、极致的审慎、极致的凝重。
深夜荒山、百里无人、荒野卡点、隐秘来人、低调探查、暗中对接。
这般场景、这般动静、这般姿态,绝无可能是正常的例行巡查、常规的公务值守、常规的人员核验。
但凡正规的公务巡查、公开的卡点值守、正常的人员核查,必然光明正大、坦荡规整、堂堂正正,无需遮掩、无需隐蔽、无需压低动静、无需鬼鬼祟祟、无需刻意低调。何须这般遮遮掩掩、隐秘潜行、畏畏缩缩?何须压低灯光、放轻脚步、收敛声响、刻意隐蔽自身行踪?正规公务,见得光、经得起查、无需藏私,唯有见不得光、摆不上台面、违规越界、暗藏阴谋的交易与处置,才需要这般隐秘、这般遮掩、这般规避、这般藏拙。
这片区域地处深山绝境、荒无人烟、百里无村落、十里无行人,没有路人途经、没有村民夜行、没有过客停留、没有生人踪迹。深夜之中,能精准出现在这个偏僻卡点、精准对接这辆流放囚车的人,只可能是和看守一脉相承、和这场流放转运息息相关、和这批流民处置紧密相连的内部人员,是这场黑暗阴谋的参与者、执行者、对接者。
他们刻意隐秘行踪、刻意压低动静、刻意隐蔽光源、刻意低调对接,唯一的目的、唯一的心思,就是不想让车内的我们察觉任何异常、不想让我们知晓任何真相、不想让我们洞悉这场转运的阴谋,悄无声息地完成对接、完成核查、完成筛选、完成处置,在我们一无所知、麻木受苦的状态下,决定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命运、未来归宿、存亡结局。
我维持着僵硬端坐、顺从麻木的表面姿态,不动声色、极其缓慢、几乎无人察觉地微微转动眼珠,调整视线角度,透过前方密集冰冷的铁栏缝隙,小心翼翼、凝神专注地望向车头方向,竭尽全力捕捉外界的一切动静、一切细节、一切对话、一切神态,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、一星半点的破绽。
深夜的夜风依旧呼啸肆虐、纵横穿梭,声势浩大、风声嘈杂,刻意遮掩了细碎的人声、脚步声,切断了大部分的声响传播,为这场隐秘的暗中对接提供了天然的掩护。我凝神屏息、敛神静气、极致专注,摒除所有风声杂音、所有身心痛苦、所有杂念扰动,一点点拆解、分辨、捕捉着外界的微弱声响与动态,将五感开到极致,全力窥探这场深夜暗处的隐秘交易。
车头的驾驶室依旧亮着一盏微弱昏黄的灯光,细碎的黄光透过车窗缝隙缓缓透出来,在漆黑无边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、格外突兀、格外温暖。对比后方冰棺一般、死寂寒凉的囚笼,驾驶室的微光与温度,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。领头看守和另外两名随行看守,此刻依旧安稳闲适地待在温暖干燥、无风无寒的驾驶室之中,没有丝毫下车巡查、下车值守、下车对接的迹象,姿态松弛、状态安逸,全然没有深夜值守的紧绷与警惕,显然对这场深夜隐秘对接早已心知肚明、早已提前知晓、早已默认许可。
这一刻我瞬间了然,这批深夜隐秘赶来的陌生人,绝非看守的轮换人员、绝非常规的卡点值守人员、绝非临时巡查人员,而是专门深夜赶赴卡点、专门对接这批流民、专门执行筛选处置任务的外部对接人员,是这场黑暗流放产业链之中,专门负责清点、筛选、核验、处置弱者与废料的执行者。
片刻之后,驾驶室的车门被轻轻推开,开门的动作轻柔缓慢、小心翼翼、无声无息,完全摒弃了往日粗暴蛮横、狠狠甩门、巨响震天的嚣张姿态,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撞击声响、突兀动静,明显是人为刻意控制了力度、刻意收敛了姿态、刻意压低了动静,生怕惊扰了暗处的对接、生怕暴露了隐秘的交易。
平日里霸道冷厉、蛮横嚣张、视人命如草芥、动辄呵斥打骂、肆意碾压众人的领头看守,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戾气、所有的傲慢、所有的嚣张、所有的威压,脚步轻缓、姿态收敛、神情恭敬、神色谨慎,再也没有半分威慑众人的凶悍气场,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恭敬、刻意逢迎的谦卑、谨小慎微的谨慎。这般巨大的姿态反差,刺眼至极、诡异至极、冰冷至极,瞬间印证了我的所有猜测——来人身份绝不简单,绝非普通基层人员,是连蛮横看守都需要低头恭敬、刻意讨好的上位者、执行者。
他快步上前、步履轻缓、姿态谦卑,主动迎向黑暗中那几道模糊的黑影,几人迅速围拢汇聚、紧靠在一起,相互压低身形、贴近耳畔,以近乎耳语的音量,飞快地低声交谈、快速对接、精准核验,全程无多余声响、无多余动作、无多余姿态,隐秘、迅速、高效、冰冷,全然是熟练至极、常态化的私下交易、暗中处置。
他们的对话声压得极低极低、轻到极致、哑到极致,大半声响都被呼啸的夜风切割得支离破碎、模糊残缺,根本无法捕捉完整的语句、无法听清完整的对话,寻常人即便贴近车窗,也绝无可能洞悉分毫真相。可凭借着极致敏锐的听觉、极致专注的心神、极致清醒的头脑,我依旧从风声的间隙、话语的碎片之中,精准捕捉到了几句冰冷、沉重、干涩、字字诛心、句句夺命的破碎话语,每一个字、每一句话,都像淬了寒冰、染了利刃的尖刀,狠狠扎进我的心口、狠狠刺穿我的神经、狠狠碾碎我的认知。
“数量对得上……三百零七……”
“夜里损耗几个正常……路上死的就地埋了……不留痕迹……”
“别留痕迹……天亮统一清点,不准出纰漏……”
“弱的先挑……没用的先清……优先剔除濒死的……”
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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