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,身形轮廓模糊暗沉。他指尖夹着一支香烟,烟头燃着一点微弱的红光,缕缕白烟缓缓升腾、飘散、蔓延,融入漫天烟雾,笼罩整间屋子。
长长的烟灰积攒在烟头顶端,摇摇欲坠、迟迟不落,偶尔轻轻脱落,簌簌落在桌面铺开的旧报纸上,细碎的烟灰星星点点散落一片,无人打理、无人清扫,尽显慵懒随意。
办公桌陈设简单老旧、朴素简陋,桌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最显眼的是一个厚重的白色搪瓷杯,杯身端正醒目,正面印着鲜红工整的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大字。只是经年累月使用,杯口、杯壁积着厚厚的陈年茶渍,深浅交错、层层堆叠,早已彻底盖住原本的瓷白底色,满目陈旧。
搪瓷杯旁,放着一个磨损严重、凹凸变形的老旧铁皮文具盒,漆面大面积脱落、斑驳不堪。盒子里整齐摆放着钢笔、墨水、公章、印泥,简简单单几样物件,就是民警日常办公的全部家当。桌面边角堆叠着厚厚的卷宗、泛黄的报表、老旧的登记册,纸张发脆卷曲、字迹陈旧,层层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,堆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值班室的墙面早已泛黄发黑、布满污渍划痕,干净洁白的底色早已不复存在。墙上最醒目的位置,挂着一张褪色老旧的樟木头镇区地图,上面用红蓝墨水密密麻麻标注着街巷、村落、厂区、河道、市场,线条繁杂交错、遍布整面墙壁,记录着这座小镇的每一寸土地。
地图旁边,贴着一张用红色油墨加粗打印的告示——《暂住证办理须知》,纸张边角卷起、字迹斑驳,却依旧醒目刺眼、令人心惊。
须知末尾,一行加粗置顶的红字,凌厉冰冷、字字扎心,是九十年代所有外来务工者刻在心底的一根刺、一道枷锁、一份深入骨髓的恐惧:无证者一律遣返。
看到这行冰冷刺眼的红字瞬间,我的心脏猛地一缩,浑身骤然发冷、头皮瞬间发麻,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冲进脑海,死死攫住我的思绪,让我浑身僵硬、手脚冰凉。
阿强的暂住证,一直没能办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