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樟木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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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阿强的失踪(第7/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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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死盘踞在心头,沉甸甸、冷冰冰的,压得我几乎窒息、近乎崩溃。
    我太了解阿强了。我们朝夕相伴、日夜相守、并肩吃苦、无话不谈,我比宿舍里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性子、品行与底线。
    他节俭到极致,从不浪费一分一厘、一毫一物,两毛钱的借款都牢牢记在心上,郑重承诺当晚归还,绝对不会失信、不会拖欠、不会食言。
    他孝顺到纯粹,母亲的病情是他最大的软肋、最大的牵挂、最大的动力,是他日复一日吃苦受累、咬牙坚持的全部意义。每月工资雷打不动准时寄回家,宁可自己省吃俭用、粗茶淡饭、吃苦受累,也绝对不会耽误母亲买药治病、耽误家里生计。
    他踏实稳重、心性坚韧,做事有始有终、靠谱负责,从不冲动行事、从不半途而废、从不不辞而别。他待人真诚、心怀善意,重情重义、信守承诺,这样的人,绝不可能为了一份不确定的新工作,抛下所有牵挂、所有财物、所有承诺、所有责任,毫无痕迹地凭空消失。
    那天中午,我一口饭都吃不下,一口水都喝不进。满心满眼、所思所想,全是阿强的身影、阿强的温柔、阿强的善良、阿强的牵挂,全是他莫名失踪的诡异与蹊跷。
    我默默搬来一张老旧的小板凳,静静坐在阿强的床位旁,一遍又一遍、轻轻摩挲着他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指尖细细抚过磨损的领口、细密工整的针脚、干净柔软的布面。衣物上残留着淡淡的机油味、皂角清香,是他日复一日劳作、生活的专属味道,熟悉又温热、真切又鲜活,可那个赋予这一切温度的人,却再也不会归来。
    心底只剩下一个无比坚定、不容动摇的念头:我必须找到阿强。无论他在哪里,无论他遇到了什么,无论前路多难、希望多渺茫,我都要拼尽全力找到他。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、不明不白地消失在这座陌生的小镇里,不能让他背负着牵挂与遗憾,默默消散在岁月里。
    短暂的挣扎与犹豫过后,我咬了咬牙,彻底下定了决心。
    我不再寄希望于冷漠麻木的工厂,不再期盼工友敷衍无力的猜测,不再自我欺骗、心存侥幸。普通人帮不了我,漠视我的人不会帮我,那我就去找官方、找能管事的人、找能查线索的地方。
    我要去派出所。
    九十年代末的樟木头派出所,坐落在小镇中心老街旁,是一栋古朴厚重的两层青砖小楼,墙体由老式青灰砖块砌成,经年风吹日晒、雨打霜侵,砖块色泽暗沉斑驳,布满深深浅浅的岁月痕迹。楼体的墙面上,爬满了浓密繁盛的暗绿色爬山虎,藤蔓交错缠绕、枝叶层层叠叠,厚厚覆盖着大半墙面,遮遮掩掩间,透着一股陈旧、肃穆、压抑的气息,让人望而生畏。
    派出所门口,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质牌匾,上面工整刻着“樟木头镇派出所”七个大字,字迹硬朗有力。可牌匾边缘早已磨损掉漆、边角发白毛糙,常年风雨侵蚀,牌匾微微松动悬挂在门口,风一吹就轻轻晃动,透着浓浓的沧桑、冰冷与疏离。
    那个年代的基层派出所,朴素简陋、设施匮乏,没有如今规整的门禁、安保、值班室,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,没有智能核查设备,一切都靠着人力值守、人工登记、人工排查。
    门口空荡荡的,没有执勤保安、没有站岗民警、没有来往的工作人员,冷清又肃穆。只有一条高大凶猛的黑色大狼狗,被粗重的铁链牢牢拴在门口的石柱上,警惕地盯着过往路人。
    那条狼狗体格壮硕、眼神凶狠、獠牙外露,生人靠近就会疯狂扑跳、大声吠叫,吼声粗重凌厉、刺耳吓人。紧绷的铁链随着它的扑跳不停拉扯、撞击地面,发出哐当、哐当的刺耳声响,在安静的老街上空反复回荡,尖锐又惊悚,让每个前来办事的普通百姓,心底都会下意识生出几分畏惧、胆怯与慌乱。
    我站在派出所街口,远远望着那栋肃穆冰冷的青砖小楼,听着刺耳凌厉的狗吠声,心底一阵阵发怵、发慌、发紧、发颤。
    长这么大,我从来没有进过派出所,从来没有和民警打过交道,从来没有接触过公职机关。对于常年漂泊底层、安分守己的普通打工人来说,派出所是威严、是严肃、是距离感,是心底本能畏惧的存在,靠近就会心生忐忑、手足无措。
    可一想到阿强空荡荡的床位、未曾领取的血汗工资、重病卧床的母亲、未曾兑现的承诺、莫名消失的诡异,想到他可能遭遇的未知危险、无助困境,我瞬间压下心底所有的胆怯、畏惧、慌张与忐忑。
    这是我最后的希望,是我能找到阿强的唯一出路。哪怕再害怕、再紧张、再忐忑、再卑微,我也必须进去,必须求助,必须为他争取一丝生机、一丝线索、一丝活下去的可能。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攥紧兜里那张薄薄的一寸照片,挺直脊背,压下颤抖,一步一步、慢慢朝着派出所门口走去,每一步都沉重又坚定。
    派出所的值班室设在一楼进门左手边,老旧的木质门板斑驳掉漆、破旧不堪,推门的瞬间发出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响,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。
    一推开门,一股浓重辛辣的烟草味瞬间扑面而来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、呛人刺鼻,我瞬间捂住口鼻,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,眼泪都被浓烈的烟味呛了出来,眼底一片酸涩模糊。
    屋内光线昏暗阴沉,没有开灯,密闭又压抑,只有门口和狭小窗户透进来的少量自然光,还被漫天缭绕的烟雾层层遮挡、稀释,变得微弱朦胧、昏暗模糊。烟雾笼罩的房间里,一切景物都影影绰绰、看不真切,看不清人的眉眼神情、看不清物件的细节轮廓,只剩一片混沌灰白。
    朦胧烟雾之中,隐约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坐在办公桌后,背对着窗外微弱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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