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没有灵魂的躯壳,没有了丝毫的挣扎,没有了丝毫的反抗,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。
瘦长脸的治安队员拖拽着他,一步步朝着那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三轮摩托车走去,陈建军的脚步很沉重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的胳膊被抓得生疼,可他却感觉不到,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辆三轮摩托车上,集中在车斗里那冰冷的铁栏杆上。
三轮摩托车就停在路边,车身是蓝白相间的颜色,上面刷着“治安巡逻”四个黑色的大字,字体醒目,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。车斗里的铁栏杆,冰冷而密集,一根根铁管排列得整整齐齐,在灯光的照射下,泛着刺眼的寒光,像一个冰冷的囚笼,等待着他的进入,等待着将他囚禁起来。车斗里,已经坐着两个和他一样的外来务工者,都是年轻的小伙子,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,二十出头的年纪,脸上满是恐惧和无助,低着头,沉默不语,肩膀微微发抖,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油污,看起来狼狈不堪,眼神空洞,没有丝毫的光彩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希望。
其中一个小伙子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夹克的袖口已经磨破了,露出里面破旧的内衣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伤痕,看起来像是被人打过,他低着头,双手紧紧地抱在膝盖上,身体不停地发抖,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,声音太小,听不清,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动着,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。
另一个小伙子,穿着一件蓝色的工服,工服上沾满了塑胶味和油污,和陈建军身上的味道一样,看得出来,他也是某个工厂的务工者。他靠在铁栏杆上,闭着眼睛,眉头紧紧地皱着,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,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容,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被抓的命运,仿佛已经对这座小镇,对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,彻底绝望了。
“上去!”瘦长脸的治安队员,一把将陈建军推上了车斗,力道很大,陈建军踉跄着,差点摔倒在车斗里的木板上,木板很硬,上面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木屑,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扶住了旁边的铁栏杆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管,一股刺骨的寒意,瞬间传遍全身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他站稳身体,缓缓地抬起头,看着车斗外的世界,看着街面上依旧热闹的大排档,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务工者,看着远处邮局的灯光,心里一阵绝望,一阵心酸。邮局的灯光,就在不远处,昏黄而微弱,却像一束希望的光,吸引着他,可他却再也无法靠近,再也无法触及。他离邮局,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,只要再走几步,只要再坚持一下,他就能把钱和信寄出去,就能给家里一个交代,就能让母亲安心,就能让秀兰继续读书,就能让大哥离成家的梦想,再近一步。可就是这五十米的距离,却成了他无法跨越的鸿沟,成了他心中永远的遗憾,成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。
他想起了自己来樟木头的初衷,想起了自己离开老家时,父母期盼的眼神,想起了母亲拉着他的手,反复叮嘱他,在外一定要好好干活,多赚钱,照顾好自己,不要惦记家里,想起了秀兰抱着他的腿,哭着说,哥哥,你一定要早点回来,一定要给我买作业本,一定要让我继续读书,想起了大哥拍着他的肩膀,说,建军,家里就交给你了,我在家照顾爸妈,你在外好好努力,等你赚了钱,我就能成家了。
那些叮嘱,那些期盼,那些笑容,此刻,都在他的脑海里,一幕幕地浮现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可现在,他却被抓了,被关在这冰冷的铁栏里,连寄钱回家的机会都没有,连给家里报一声平安的机会都没有,他不知道,家里人如果知道他被抓了,会有多担心,会有多失望,他不知道,母亲会不会因为担心他,病情加重,不知道,秀兰会不会因为交不起学费,而被迫辍学,不知道,大哥会不会因为他寄不回钱,而无法成家。
圆脸的治安队员,也上了摩托车,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握住车把,发动了车子。摩托车“嗡嗡嗡”的声音,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刺耳,更加令人心悸,那声音,像无数只马蜂,在耳边疯狂地飞,带着冰冷的压迫感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,瞬间,盖过了街面上所有的声音。红蓝爆闪灯交替闪烁着,映得周围一片通红,也映得陈建军的脸,苍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,映得他眼中的泪水,更加晶莹,更加刺眼。
摩托车缓缓开动,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,车斗里的铁栏杆,因为车身的颠簸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奈,像是在哭泣,像是在抱怨着这座小镇的冷漠与残酷。车斗里的三个年轻人,都沉默着,没有人说话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只有摩托车“嗡嗡嗡”的声响,只有铁栏杆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陈建军坐在车斗里,紧紧地靠在铁栏杆上,身体微微发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,肆无忌惮地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布满灰尘的手背上,滴在冰冷的铁栏杆上,滴在车斗的木板上,冰凉刺骨。他下意识地摸了胸口的衬衫口袋,信封还在,只是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,里面的钱和信纸,被揉得不成样子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,混乱而绝望,破碎而无助。
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皱巴巴的信封,轻轻展开,里面的钱,是他这个月的工资,四百三十块,叠得整整齐齐,虽然已经被揉得有些褶皱,却依旧被他看得格外珍贵。他用颤抖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那些钱,每一张钱,都带着他的体温,带着他的汗水,带着他在流水线上,日复一日的辛苦与挣扎。那是他长这么大,赚的第一笔工资,是他为家里,为父母,为秀兰,为大哥,赚来的希望,可现在,这希望,却被这冰冷的铁栏,被这残酷的现实,牢牢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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