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严厉地指出来,其余时间,只是低着头,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,仿佛整个世界,就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机器。陈建军有时候会偷偷观察李师傅,他发现,李师傅虽然话少,但心很细,每次机器出现细微的故障,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,并且快速修好;每次他出错,李师傅虽然会训斥他,但都会耐心地教他怎么改正,怎么避免再次出错。
这天上午,车间里的温度比平时更高,吊扇转得飞快,却依旧吹不散闷热的空气。陈建军的额头上,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,眼睛被汗水蛰得生疼,视线都有些模糊。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手指也有些麻木,动作渐渐慢了下来,导致传送带上的玩具部件堆得越来越多,像一座小小的山丘,眼看就要溢出来。
李师傅停下手里的活,关掉机器的开关,轰鸣声瞬间小了一截。他走到陈建军身边,拍了拍他的胳膊,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,眼角的皱纹也柔和了几分:“小子,我知道你急,急着学好,急着赚钱寄回家,可急没用。这机器不认人,你慢一秒,它就堆一堆,王拉长过来看到,又要骂人,说不定还会扣你工资。”
陈建军连忙停下手里的活,低着头,语气里满是自责:“对不起,李师傅,都是我的错,我太急了,所以才慢了下来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容易,”李师傅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,“我看你这几天,每天都睡得很晚,白天又干这么重的活,肯定累坏了。可干咱们这行,急不得,只能慢慢来。记住,手要快,眼要准,心要稳,咱们干这行,靠的就是熟能生巧,只要你多练习,多用心,慢慢就会熟练的,到时候,动作自然就快了。”
陈建军抬起头,看着李师傅,眼眶有些发热,鼻尖微微发酸。他能看到,李师傅的眼神里,没有责备,只有理解和关心。在这个陌生的工厂里,在这个人人都只顾着自己干活、自顾不暇的地方,这样的善意,比什么都珍贵,比一碗热粥、一瓶凉水更能温暖人心。他知道,李师傅虽然看起来严厉,实则是真心教他,真心希望他能尽快学会,能好好干活,能赚到钱。
“李师傅,我知道了,”陈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哽咽,“我再快点,一定不拖后腿,一定不给你添麻烦。我会好好练习,尽快熟练起来,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。”
李师傅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嗯,好好干,我相信你。别太着急,劳逸结合,实在累了,就趁机器冷却的时候,稍微歇一歇,别硬扛着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要是身体垮了,什么都干不了了。”
“谢谢李师傅,我知道了。”陈建军连忙点头,心里暖暖的。他攥了攥发酸的手臂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心里暗暗较劲:我不能放弃,绝对不能放弃,娘还在老家等我寄钱回家,秀兰还等着钱交学费,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连一碗白粥都买不起,不能再让娘为我担心,不能再让秀兰因为没钱而辍学。一想到母亲佝偻的身影,想到秀兰渴望读书的眼神,想到家里破旧的土坯房,想到母亲常年缠身的病痛,他身上就多了几分力气,手指也加快了速度,哪怕水泡被磨破,疼得钻心,也浑然不觉。
李师傅看着他的样子,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,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,继续干活。车间里的轰鸣声再次响起,吊扇依旧在吱呀转动,汗水依旧在陈建军的脸上流淌,可他的眼神,却变得坚定起来。他知道,只要他好好干,只要他坚持下去,就一定能学会操作机器,就一定能赚到钱,就一定能让母亲和秀兰过上好日子。
刚开始的几天,陈建军总是出错,仿佛手脚都不听使唤。有时候是模具没关紧,融化的塑料液体顺着缝隙溢出来,像一条粘稠的白蛇,粘在机器的外壳上,冒着淡淡的白烟,散发出更刺鼻的焦糊味。这种时候,他只能等塑料冷却、变硬之后,用美工刀一点点刮掉,刮的时候,塑料碎屑溅得满手都是,还会划伤手指,疼得钻心。有时候是手脚太慢,跟不上机器的节奏,传送带上的玩具部件堆得越来越多,被王拉长看到,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。
“1568!你干什么吃的?”王拉长的声音尖锐刺耳,像指甲刮过铁皮,在嘈杂的车间里格外醒目。他快步走到陈建军面前,一脚踢在堆积的部件上,几个塑料娃娃的脑袋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动作快点!磨磨蹭蹭的,想被扣工资是不是?你知道这耽误多少工期吗?咱们厂是按件计酬,你慢一秒,就少赚一分,笨得像头猪!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,还不如回家种地,浪费厂里的粮食!”
王拉长的声音越来越大,语气越来越刻薄,周围的工友们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,眼神复杂。有同情,有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——有人庆幸被骂的不是自己,有人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子太笨,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,还有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,就又低下头,继续干自己的活,仿佛这样的训斥,在车间里是家常便饭。
陈建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手心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心里又急又慌,越急越容易出错,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,有时候明明想加快速度,却反而把部件碰掉在地上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身上,那种滋味,比被王拉长训斥还要难受,比手指被划破还要疼,那是一种被否定、被轻视的卑微,是一种孤立无援的委屈。
他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留下深深的月牙印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心里又委屈又自责:我怎么这么笨?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,是不是真的像王拉长说的那样,我就是个废物?要是被开除了,我该怎么办?我还能去哪里找工作?我怎么回去见娘?怎么回去见秀兰?无数个念头在脑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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