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樟木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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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、广州火车站被偷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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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票”的标语,却没人遵守。售票窗口排着长队,队伍歪歪扭扭,根本不像排队,像一群人粘在一起往前挪,推搡、拥挤是常态,有人怕被插队,死死拽着前面人的衣角,有人则趁机往队伍里挤,嘴里还骂骂咧咧。陈建军挤进去,蛇皮袋卡在两个栏杆之间,他用力拽了一下,袋子撕开一道口子。他心头一紧,赶紧检查了一下——还好,撕的是侧面,东西没掉出来。周围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慌乱,依旧自顾自地拥挤、吆喝,没人在意一个外来务工者的蛇皮袋,也没人在意他眼里的紧张。
    排了将近半个小时,终于挪到了窗口前。他把头探进去,里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——九十年代的窗口服务,大多带着这样的疏离,每天面对成千上万的旅客,早已没了耐心。
    “到樟木头的票,一张。”
    “十二块。”
    他把蛇皮袋放下来,蹲下身,伸手进去摸那块蓝布。蓝布还在,他松了口气,解开布包,里面是八张十块的票子,他把最外面那张抽出来,折好,剩下的重新包好,塞回袋子深处。他把十块钱从窗口递进去,女人撕给他一张票,找回两个钢镚,叮当作响地落在窗台上,他赶紧捡起来,攥在手里。这时候,他没注意到,身后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,悄悄凑了过来,眼神死死盯着他放在地上的蛇皮袋,手指悄悄伸进了那个撕开的口子,动作又轻又快,周围的拥挤和嘈杂,完美掩盖了他的动作。
    他把票揣进裤兜里,抱起蛇皮袋,从人群里挤出来。蛇皮袋似乎轻了一点,他没在意,只当是自己太紧张,产生了错觉——一路颠簸,又挤了这么久,他的胳膊早已酸麻,根本感觉不出袋子重量的细微变化。
    候车室在二楼。他把票衔在嘴里,一只手拎着蛇皮袋,另一只手扶着栏杆往上走。楼梯是水泥浇筑的,表面粗糙,有些地方已经破损,露出里面的石子,楼梯上全是人,上上下下的,好几次差点被撞倒。到了二楼,候车室里更是杂乱不堪,几十张破旧的塑料椅子摆得歪歪扭扭,上面坐满了人,有人靠着椅子睡觉,嘴角流着口水;有人在大声说话,口音混杂着湖南话、四川话、河南话;还有人在地上铺着报纸,直接坐了下来,手里拿着泡面,吸溜吸溜地吃着,汤汁洒在地上,散发出一股油腻的味道。
    候车室里闷热得像蒸笼,几台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转,搅动的风根本吹不到地面,反而把空气中的汗味、泡面味、霉味搅得更浓。他身上的汗衫已经湿透了,贴在背上,黏糊糊的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蛇皮袋上。他想把蛇皮袋打开透透气,但周围全是人,行色匆匆的人擦肩而过,有人眼神飘忽,有人盯着别人的行李打量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动——母亲的叮嘱在耳边响起,要保管好自己的东西,这里不比家里,人心复杂。
    他把手伸进蛇皮袋,摸了一下蓝布包的位置。
    蓝布包不见了。
    他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摸错了位置。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掏——衣服、裤子、烙饼——掏了个底朝天。没有。蓝布包不在里面。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发颤,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“我明明放进去了,怎么会没了?”他把蛇皮袋翻过来抖了几下,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嘈杂的候车室里显得格外刺耳,却什么都没有掉出来。他又把衣服一件一件拿起来抖,指尖慌乱地摩挲着每一寸布料,连衣角的褶皱都仔细摸了一遍,可那熟悉的蓝布触感,那崭新的纸币质感,始终没有出现。
    周围一个同样扛着蛇皮袋、操着四川口音的大哥注意到了他的慌乱,凑过来低声问:“兄弟,咋了?丢东西了?”
    陈建军抬起头,眼睛通红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哥,我……我钱没了,八十块,我娘省吃俭用攒的,是我来广州的全部钱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,话都说不完整,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,喘不过气来。
    四川大哥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同情:“唉,兄弟,你怕是被扒手盯上了。这广州火车站,扒手多的很,专挑你们这种第一次来、老实巴交的外来人下手。你是不是刚才排队买票的时候把袋子放地上了?”
    陈建军猛地一怔,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,想起排队时对方刻意的靠近,想起自己低头掏钱时,似乎有东西碰到了蛇皮袋。“是……是有个穿灰外套的男人,就在我身后!”他激动地抓住四川大哥的胳膊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大哥,你说我现在去找他,还能找到吗?”
    四川大哥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:“难喽,兄弟。这扒手作案快得很,得手就混进人群跑了,转眼就没影了。不过你别慌,前面有个治安岗亭,你去报个案试试,说不定运气好,能把钱找回来。”
    “报案?”陈建军愣了愣,他长这么大,从来没跟警察打过交道,心里既紧张又茫然,但一想到那八十块钱,想到母亲的叮嘱,他还是咬了咬牙,“好,我去报案!谢谢大哥,谢谢大哥!”
    他匆匆谢过四川大哥,拎着空了大半的蛇皮袋,跌跌撞撞地往候车室门口跑。此刻的他,心里既有一丝侥幸,又满是绝望——侥幸的是,或许警察能帮他找回钱;绝望的是,他也清楚,火车站人这么杂,扒手早就跑远了,报案可能也只是徒劳。但他没有别的办法,那八十块钱,是他的希望,他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。
    治安岗亭就在广场角落,一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警察正坐在里面,面前放着一个旧办公桌,桌上摆着一个对讲机和一本登记本。陈建军走到岗亭门口,手脚都在发抖,犹豫了半天,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。
    “进来。”警察抬起头,语气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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