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看戏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小声说,“你明明也看人有没有真的想活下去。”
陆沉舟怔了一下,苏弥已经退开,像把这句话轻轻放在桌上,不逼他回答。
中午前,纪明姝来了。
她戴着墨镜,穿剪裁简单的黑色风衣,没有经纪人,也没有助理。进门时先看见墙上的海报,停了很久。
“拍得不错。”她摘下墨镜,“把我撑伞那只手修得太白了。”
小赵立刻说:“纪老师本人更白。”
纪明姝挑眉,“嘴这么甜,工资涨了吗?”
小赵看向陆沉舟,“老板?”
“别在开业第一天给我挖坑。”
纪明姝笑了一下,把纸袋放到桌上。里面是一只旧场记板,边角磕掉一块,上面还写着《夜色不归人》试拍。
陆沉舟的手停住。
“你当年落在我车里的。”纪明姝说,“以前不还,是不想承认自己还留着。现在还你,是觉得它该放回该去的地方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陆沉舟拿起场记板,拇指拂过那行旧字,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纪明姝靠在桌边,“我解约后会成立个人工作室。第一部合作,我想投你们的新项目,但我有条件。”
阮晴岚笑着接话,“片酬别太贵。”
“我可以降片酬。”纪明姝看向陆沉舟,“但剧本里不能再写女主为了男主放弃事业。以前观众爱看,现在我不想演。”
陆沉舟抬眼,“那你想演什么?”
“演一个就算爱过,也能转身走自己路的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枚轻轻放好的钉子。没有血,却把过去固定在该停的位置。
陆沉舟点头,“我写。”
纪明姝看着他,眼神柔了半秒,“陆沉舟,我们算不算终于把那场分手拍完了?”
他握着场记板,“算杀青吧。”
她笑,眼尾有一点水光,却没有让它落下来,“那就好。杀青快乐。”
下午三点,许棠宁带着新的门牌到。
金属底,黑字,沉舟影像四个字刻得干净利落。安装师傅量好位置,拆掉小赵贴歪的打印纸,把门牌固定在玻璃门旁。
小赵捂着胸口,“我的创业遗迹没了。”
许棠宁看他一眼,“遗迹可以拍照留档,门面不能歪。”
她今天穿浅灰色西装,珍珠耳钉仍在。阳光从窗边照过来,把她冷白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一点。
陆沉舟走到门口,“棠影那边怎么样?”
“旧基金自查报告已经提交。秦砚庭想拖我下水,但那只基金退出早于回流发生。董事会有些声音,不过压得住。”
“需要我出面说明吗?”
“不用。你现在出面,只会让他们觉得棠影真的为你失控。”
陆沉舟沉默两秒,“对不起。”
许棠宁转头,“为了什么?”
“澜庭那晚,你被卷进来。”
“陆沉舟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算过风险。投资你是,查曜星是,站上澜庭也是。别把我的选择说成你的负担。”
这句话像昨晚的延续。陆沉舟一时没有接话。
许棠宁把投资意向书递给他,“棠影对沉舟影像的首期项目投资。不是对赌,不拿主控权,只做项目跟投和财务监管。”
陆沉舟翻开,条款温和了很多,却严谨得没有空子。
“这么信我?”
“我信账。”她淡淡道。
纪明姝在里面笑出声,“许总,你这样很难让人分清是投资还是约会。”
苏弥立刻接话,“约会也要财务监管吗?”
唐洛笙头也不抬,“如果涉及共同财产,建议要。”
阮晴岚倚着窗台笑,“别吓沉舟,他看起来已经想跳窗了。”
陆沉舟被几道目光同时看住,第一次觉得比澜庭的媒体镜头还难应付。
许棠宁却没有笑。她只是看着他,眼里有一种克制的温度。
“陆沉舟,新公司第一天,别急着回答任何超出合同的问题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回答?”
许棠宁把笔放到他手边,“等你不再把所有人的选择都当成债的时候。”
傍晚,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。
小赵带人去买投影幕,阮晴岚去谈工位,唐洛笙回律所补材料,苏弥赶去路演彩排,纪明姝临走前把墨镜架回鼻梁,说下次见面要他拿出配得上她解约后第一战的剧本。
许棠宁留到最后。
陆沉舟在天台找到她时,云港的晚风正从楼群间穿过来。远处海面暗蓝,城市灯一盏盏亮起,像无数还没开机的镜头。
她站在栏杆边,灰色西装外套被风吹起一点弧度。
“怎么不上去签字?”她没回头。
“想先透口气。”陆沉舟走到她旁边,“今天太像结局了。”
“你不喜欢结局?”
“做短剧的人都怕结局太满。太满了,就没有下一集。”
许棠宁侧眸看他,“那你觉得现在满吗?”
陆沉舟想起秦砚庭被带走协助调查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。那眼神不像认输,更像把某个名字藏进更深的水里。曜星背后的资金方还没完全浮出,白鲸和棠影也各有旧账。新公司刚挂上门牌,账本第一页还是空的。
而身边这些人,谁也没有停在他给的定义里。
“不满。”他说。
许棠宁轻轻嗯了一声,“那就好。”
风把她耳边碎发吹乱。陆沉舟抬手,停在半空,又收了回去。
许棠宁像是看见了,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,“陆沉舟,你现在连替人拢头发都要做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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