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法场那一日,苏昌河站在人群之外,仰头望着天际洞开的天门。
漫天花雨,万剑朝宗,以及那对红衣绝艳、携手步入云海的身影。
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僵住,化作了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撼。
原来这就是琅琊王妃的解决办法。
他想过很多种可能,琅琊王妃会用什么办法来破解这个针对萧若风的死局。
是更凌厉的反击,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,将大皇子一党连根拔起,血染天启?
是以更精巧的谋算,在朝堂上翻云覆雨,拿出确凿证据反将一军,让萧若瑾亲自下旨处置亲生儿子?
或是凭借萧若风在军中的无上威望,直接以“清君侧”之名,行改天换地之实?
他想过许多,甚至为此准备了数套应对方案。
无论哪种情况,暗河都要在这新旧势力可能的剧烈碰撞中,寻到那一线“上岸”的生机,攫取最大的利益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。
或者说,这天下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猜到。
飞升。
琅琊王……都能踏着仙路、迎着天门、当着皇帝与文武百官、天下万民的面,跟着他那位神秘莫测的王妃“飞升成仙”了!
“……哈。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怪异的气音。
然后,这气音变成了低笑,低笑变成了大笑,最后成了毫不掩饰的、畅快淋漓的狂笑!
都飞升成仙了!谁他妈还稀罕当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皇帝!
原来这就是当日山崖之上,唐玉那般笃定自己过些时日定会翻开那手札的原因。
一个已然能开天门、登神位、携道侣共赴长生之人。
她所图的,又岂会是凡俗的权柄、财富、亦或江湖那方寸之间的胜负?
苏昌河从不信无缘无故的“好意”。
可他身上能有什么价值被琅琊王妃图谋呢?
或许真如她所言,不过是“死后”那点连自己都未必在乎的“利用价值”。
若死后真能去往那样一个“地方”,见识更广阔的天地。
那么生前这点“被利用”的风险,又算得了什么?
想通此节,那卷一直被他贴身收藏、却始终未曾翻开的改良版《阎魔掌》手札,似乎也褪去了最后一层疑虑的阴影。
是夜,天启城喧嚣未散,关于白日神迹的议论沸反盈天。
暗河落脚的一处隐秘宅院内,苏昌河推开房门,脸上不再是惯常的玩世不恭,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、近乎亢奋的光彩。
他几步走到静坐调息的苏暮雨面前,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。
“我明白了!暮雨,我全明白了!”
苏暮雨缓缓睁眼,看着他难得外露的激动神色,心下已有了几分猜测,却仍温和问道:“明白什么?”
“逍遥宗!”苏昌河在室内踱了两步,回身盯着他,眼神灼亮。
“过去几个月,江湖上忽然冒出个逍遥宗,自称修仙门派,我们动用了所有渠道,却始终查不到它的根脚,仿佛凭空出现。现在,答案不是明摆着吗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那必是琅琊王妃的手笔!是她有意让逍遥宗现世!甚至,那就是她一手创立的宗门!”
苏暮雨静默片刻,唇边也缓缓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他想起唐玉在悬崖边说过的话,点头道:“是了。她曾言,若我们只想寻个安稳所在开宗立派,她可相助。那么……”
他抬眼,与苏昌河目光相触,两人眼中同时闪过默契的光芒。
“咱们去逍遥宗附近,觅地而居,建立暗河新的家园。”苏暮雨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期待。
“背靠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仙门,岂非比在江湖上东躲西藏、或是依附任何朝廷势力,都要安全百倍?”
“千载难逢!”苏昌河抚掌,难得露出畅快而毫无阴霾的笑容。
然而,笑意过后,苏暮雨微微蹙眉,露出一丝现实的顾虑。
“可那两位如今身在何处?他们已然‘飞升’,难道我们还能寻上仙界去求见不成?”
苏昌河闻言,却露出一个笃定而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望向夜空,仿佛还能看见白日那洞开的天门虚影。
“暮雨,你仔细想想,”他慢悠悠道,“当时天门开启,仙气缭绕是不假,可那上头可有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气?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苏暮雨,眼中闪着洞悉的光。
“以那两位的性子,你真觉得,他们往后会甘心被困在那清冷孤高的仙界,日日对着云海发呆?”
苏暮雨一怔,旋即恍然。
苏昌河笑道:“他们定还在人间!而且必定会去雪月城。百里东君刚得爱女,富起来岂能不去看看?我们只需去雪月城等着,守株待兔便是!”
第二日天未大亮,二人便悄然离开天启,快马加鞭,直奔雪月城。
半月后,雪月城,苍山之下。
司空长风接到弟子急报,说在城中发现了暗河大家长苏昌河与苏家家主苏暮雨的踪迹时,几乎是瞬间放下了手中所有事务,亲自寻了过去。
在一处临河的茶楼雅间堵到二人时,司空长风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,神色是罕见的严肃与审视。
他目光在悠然品茶的二人身上扫过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暗河的大家长和苏家家主联袂驾临我雪月城,总不至于是接了哪桩‘生意’,要来我这雪月城‘办事’吧?”
苏暮雨放下茶盏,神色平静,先一步开口,声音温和却清晰。
“司空城主多虑了。暗河,已不再是过去的杀手组织。从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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