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。
“薛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正因牵扯京官,才更要公开封存。”
“否则日后若有人说此物不存在,或说监察司伪造,本官又找谁说理?”
薛怀安咬了咬牙。
“本官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陆寻忽然笑了一下。
薛怀安看向他。
“陆公子笑什么?”
青竹立刻紧张地看向陆寻。
陆寻看着薛怀安,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。
“我笑薛大人真谨慎。”
“第六句。”
“还没审严府,便先替严府避嫌。”
“第七句。”
文庙前瞬间安静。
薛怀安脸色一变。
“陆寻!”
“你放肆!”
柳清霜一步上前。
“薛大人。”
“他是案中协查之人。”
“身体有伤,说话若有不妥,还请见谅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
可柳清霜手按在剑柄上,半点也不像让人见谅的态度。
青竹也急了。
不过她急的不是薛怀安发怒。
而是陆寻说多了。
“七句了!”
陆寻默默闭嘴。
裴玄端起茶杯,挡住嘴角一点笑意。
许敬之看了陆寻一眼,终于明白为什么京城密信里反复提这个人。
这书生确实不寻常。
一句话,就能把薛怀安架到火上。
周元礼则慢悠悠开口:
“薛大人。”
“既是证物,便登记吧。”
“清者自清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。
薛怀安反而没法再说什么。
清者自清。
他若还拦,就显得不清。
严府玉牌被登记。
白马寺暗账也被登记。
第三口铁箱,是军弩残件。
这一次,连许敬之和周元礼的脸色都明显沉了下来。
大乾对军械管制极严。
私盐是贪腐。
军弩则可能牵扯谋逆。
蒋恒取出一只残损弩机。
“此物搜自江州旧盐仓。”
“经初步比对,疑似东海卫旧库制式军弩。”
“黑水帮韩通供认,此批军弩由东海卫旧库报废名录中调出,经黑水帮水路转运。”
周元礼终于开口问:
“可有东海卫文书?”
裴玄道:
“尚未拿到。”
“但韩通供词、军弩残件、黑水帮转运记录都在。”
周元礼皱眉。
“这条线,需另查。”
裴玄点头。
“正是。”
薛怀安忽然道:
“既然尚无东海卫文书,此物是否不宜作为主证?”
陆寻又想开口。
青竹立刻把蜜饯盒往他眼前一放。
陆寻:“……”
这是威胁?
青竹小声道:
“你再说,今天少一颗。”
陆寻沉默了。
柳清霜差点没忍住笑。
裴玄看见这一幕,眼神也有些古怪。
整个文庙前,能让陆寻闭嘴的,不是薛怀安。
不是三司。
不是监察司。
竟然是青竹手里的蜜饯盒。
裴玄替陆寻开口:
“薛大人。”
“是不是主证,由会审之后判断。”
“但它是不是证物,所有人都看得见。”
“此物必须登记。”
许敬之点头。
“登记。”
周元礼也道:
“登记。”
薛怀安只能再次压下。
一项项证据登记完毕后,便轮到人犯名单。
沈怀义。
曹仲。
魏管事。
空明和尚。
韩通。
通源票号江州掌柜。
白马寺知客僧。
黑水帮活口。
这些名字被一一念出来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是一条线。
而这些线,全都汇到京城。
登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陆寻坐到后面,脸色已经有些发白。
青竹看得心急。
“大人。”
“他撑不住了。”
柳清霜也看出来了。
陆寻虽然没说话,但呼吸已经比之前沉了些。
她低声道:
“回去。”
陆寻摇头。
青竹急了。
“你还想硬撑?”
陆寻看着前方。
交接还差最后一步。
三司官员签押。
只要他们签押,今天这一局才算真正完成。
他必须看着。
柳清霜皱眉。
“陆寻。”
陆寻低声道:
“差最后一点。”
“第八句。”
青竹眼圈都急红了。
“你每次都说差一点。”
陆寻看向她,声音放轻。
“真的最后一点。”
“第九句。”
青竹咬着唇,没再说话。
但她已经把水囊递到陆寻嘴边。
“喝一点。”
陆寻喝了两口水。
勉强压下胸口闷痛。
前方。
许敬之第一个签押。
周元礼第二个。
轮到薛怀安时,他看着那份公开登记册,迟迟没有落笔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裴玄淡淡道:
“薛大人?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