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证据有用。
但还不够致命。
顾延章完全可以说私信是下人私自往来。
内宅出入牌也可以说是严嵩年伪造。
严嵩年这种老狐狸,手里不可能只有这些。
他没有一次交干净。
他还在试探监察司能不能保住他。
也还在给自己留后手。
“他还藏了东西。”
“第五句。”
柳清霜点头。
“岳沉舟也是这么判断。”
青竹忍不住道:
“这些当官的怎么都这样?”
“每个人都藏一手。”
陆寻看她。
“因为不藏,会死。”
“第六句。”
青竹小脸微白。
她忽然觉得,这些人活得很累。
每天都在算计别人,也防着别人算计自己。
柳清霜道: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陆寻看向她。
柳清霜语气沉了些:
“三司会审的人,明日就会到江州。”
陆寻眼神微变。
这么快?
顾延章这边刚动手失败,三司会审的人就到了江州。
这说明他们早就出发了。
甚至说,这本就是一套组合拳。
京城那边杀严嵩年。
江州这边接管案子。
两边同时动。
一边灭口,一边夺权。
若不是岳沉舟提前布控,严嵩年死了。
若不是裴玄和柳清霜这边稳住证人,三司来后就能直接把案子接走。
到时候证据一转手,谁知道会丢什么?
陆寻缓缓道:
“他们来接案。”
“第七句。”
柳清霜点头。
“名义上是会审。”
“实际上,是接管江州所有人犯与证据。”
青竹急道:
“那怎么办?”
柳清霜没有回答。
而是看向陆寻。
陆寻靠在床头,沉默片刻。
“不能硬拦。”
“第八句。”
“要让他们自己不敢接。”
“第九句。”
柳清霜眸光微动。
“怎么做?”
陆寻看着窗外。
“公开。”
“第十句。”
屋内静了一下。
青竹愣住。
“又公开?”
她已经发现了。
陆寻特别喜欢把事情闹大。
之前文庙是这样。
钦差青阳关也是这样。
现在三司会审,他又想公开。
陆寻看她一眼。
“藏着交,他们敢动手脚。”
“第十一句。”
“当众交,他们不敢。”
“第十二句。”
柳清霜明白了。
如果三司会审的人私下来接人犯证据,那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做手脚。
可如果在江州百姓、士子、商户,甚至钦差裴玄和监察司众人的注视下接收,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都会被所有人盯着。
苏云卿正好进屋,听见这话,轻声道:
“可以在文庙。”
陆寻看向她。
苏云卿道:
“江州案,是从文庙真正公开的。”
“沈怀义也是在那里跪下的。”
“如果三司要接案,就让他们在文庙前,当着孔圣牌位和江州百姓的面接。”
“他们若公正,便不该怕。”
陆寻笑了。
“苏姑娘越来越会了。”
“第十三句。”
苏云卿微微一怔。
随即轻轻低头。
耳边有些发红。
青竹立刻看向陆寻。
“第十三句了。”
陆寻咳了一声,没再说。
柳清霜却点头。
“文庙合适。”
“我去找裴玄。”
陆寻拿起纸笔,写了一句:
别让薛怀安先开口。
柳清霜看完,眼神微动。
薛怀安是顾延章门生。
三司会审的人里,最需要防的就是他。
如果到时候由薛怀安先占住道义,说什么三司奉旨会审,地方不得干涉,那局势就会被他牵着走。
所以必须先发制人。
柳清霜问:
“谁先开口?”
陆寻看向苏云卿。
苏云卿一怔。
“我?”
陆寻点头。
写道:
苏家冤案苦主,最有资格问三司一句公道。
苏云卿看着纸上的字,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明白陆寻的意思。
三司来江州,不只是审私盐。
还要审苏承业冤案。
而她苏云卿,是苏承业唯一还活着的女儿。
她站出来问一句:
三司能不能还苏家公道?
谁敢说不能?
谁敢避而不答?
薛怀安若想一开始就摆官威,也必须先越过她这个苦主。
柳清霜看向苏云卿。
“你愿意吗?”
苏云卿沉默了一会儿。
随后点头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躲在群芳楼帘幕后等消息的苏云卿。
她要亲手把苏家的冤案,推到所有人面前。
陆寻又写:
宋砚辞第二个开口。
柳清霜皱眉。
“宋家?”
陆寻继续写:
江州商户代表,要求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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