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就走不了了。”
……
监察司京城总衙。
深夜仍有灯火。
岳沉舟坐在案后,正在翻看从听雨斋取出的账本。
他年近六十。
头发花白。
可眼神极锐。
那双眼睛像鹰。
像能从一堆废纸里,看出藏在背后的死人。
案上摆着几份卷宗。
江州私盐案。
东海卫军弩案。
白马寺香油暗账。
通源票号转银记录。
还有那本最关键的《盐银》。
岳沉舟翻到顾延章名字那一页时,手指轻轻停住。
“内阁次辅啊。”
他低声叹了口气。
“江州那小子,真会给老夫找麻烦。”
站在旁边的监察司校尉低声道:
“大人,江州陆寻,真有密信里说得那么厉害?”
岳沉舟笑了笑。
“裴玄那个人,眼高于顶。”
“柳清霜那丫头,冷得像块冰。”
“能让这两个人在密信里都提到同一个书生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校尉不说话了。
岳沉舟合上账本。
“可惜了。”
校尉问:
“大人可惜什么?”
岳沉舟淡淡道:
“这小子若在京城,说不定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。”
“现在隔着几千里,只能靠信。”
“慢了。”
校尉低声道:
“江州那边说,陆寻伤得很重。”
“暂时来不了京城。”
岳沉舟哼了一声。
“伤得重还天天设局。”
“这不像伤员。”
“像欠揍。”
校尉没敢接话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“大人!”
“严府有动静!”
岳沉舟抬头。
“严嵩年死了?”
来人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严嵩年出府了。”
岳沉舟眼神一亮。
“去哪?”
“看方向……”
来人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像是往我们监察司来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。
岳沉舟愣了一下。
随后竟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啊。”
“江州那小子说得没错。”
“严嵩年这条老狗,果然怕死。”
校尉立刻道:
“大人,要不要派人接应?”
岳沉舟站起身。
“接。”
“当然要接。”
“严嵩年若死在路上,我们手里就只剩账本。”
“他若活着走进监察司……”
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顾延章就要睡不着了。”
……
夜色下。
严嵩年的马车从严府侧门驶出。
没有仪仗。
没有灯牌。
甚至连护卫都只有十几人。
车轮滚过青石路,声音很轻。
可车厢里的严嵩年,却觉得每一声都像敲在自己心口上。
他掀开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上黑沉沉的。
远处有打更人敲梆子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京城的夜,比江州更安静。
也更危险。
严嵩年放下车帘,手按在怀里的黑匣上。
只要活着走到监察司,他就还有机会。
可就在马车转过一条巷子时,车夫忽然猛地勒马。
“吁!”
马车骤停。
严嵩年身体一晃,差点撞在车壁上。
外面传来护卫厉喝:
“什么人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声。
下一刻。
黑暗中忽然亮起数点寒芒。
弩箭!
嗖嗖嗖!
几名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直接倒在地上。
严嵩年脸色大变。
“走!”
车夫拼命抽马。
可前方巷口,已经被一辆横倒的板车堵死。
后方,也有黑衣人从墙头翻下。
严嵩年心里彻底凉了半截。
顾延章果然不会给他活路。
黑衣人没有喊话。
也没有废话。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。
杀人。
灭口。
几个严府护卫拼死抵挡。
可对方显然是专业死士。
刀刀致命。
很快,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严嵩年缩在车厢里,脸色惨白。
他此刻再也没有半点户部侍郎的威严。
只有恐惧。
就在一名黑衣人跃上车辕,长刀劈向车帘时。
远处忽然响起一道苍老声音。
“京城脚下。”
“夜杀三品大员。”
“顾阁老现在办事,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。”
黑衣人动作一顿。
下一瞬。
两侧屋顶上,监察司弩手同时现身。
弩箭齐发。
黑衣人瞬间倒下一片。
岳沉舟披着灰袍,从巷尾慢慢走来。
身后,是数十名监察司缇骑。
他走得不快。
却像整条巷子都被他压住。
严嵩年猛地掀开车帘。
看见岳沉舟那张脸时,他从未觉得监察司的人如此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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