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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棺材回哭,我当哭灵师那些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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棺材学人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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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袁胖子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    三百斤的身板往后仰了半寸,靴底在湿砖面上滑开,左脚踩进灰紫水洼里,水花溅到裤腿内侧,冰意顺着布料往肉里钻。
    铜灯差点脱手。
    陈无量一把攥住他手腕。
    五根手指扣在袁胖子腕骨上,指甲陷进肉里,疼得袁胖子嘴角抽了抽。
    “不准答。”
    袁胖子嘴唇翕动两下,喉结上下滚了一趟,硬把到嗓子眼的字吞回去。
    水底的声音还在说。
    不急,不催,贴着水面一字一字往外淌。
    “水盅带了没有?今天这条河的水跟昨天不一样,你贴近点听,底下多了一道回声。”
    语气,节奏,说话时候习惯在句尾往上挑半个音的小毛病,全都像。
    袁胖子认得这个调子。
    师父教他听水的头三年,每天蹲在暗河边上,就是这个声音一句一句指点他,把耳朵贴到盅底,先听水皮,再听水骨,最后听水里有没有死人气。
    马九乙靠着断架子往后缩了半步,肩胛骨撞在铁架子棱上,磕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他嘴里的铜腥味又翻上来,咽了一口黑涎水才压住。
    陈无量不看南边水面。
    灯规还在。
    不往南看。
    他攥着袁胖子的手腕没松,铜棒横在身前,棒身对着南边水雾竖出一道线。
    铜灯白火被棒身牵住,灯芯里拖出细细的嗡鸣。
    那嗡鸣贴着水皮铺开,南边渗来的声音碰上来,字音被劈散,到了三个人耳边,已经发虚发飘,不再贴着耳孔钻。
    水底下察觉到这道阻隔,停了两息。
    然后换了路数。
    不说听水了。
    换成了日常。
    “大嘴,面好了,快来。”
    嗓音一模一样,温和,带着灶台边热气蒸出来的懒散劲儿,像有人在厨房里扬起一勺汤头,拿筷子碰着碗沿,朝隔壁屋喊了一嗓子。
    袁胖子的呼吸乱了。
    胸腔起伏得厉害,三百斤的肚皮跟着一鼓一瘪,铜灯在他手里上下晃,灯座边缘硌进掌肉里,白火苗跟着扑了两扑。
    声音又来了,这回添了细节。
    “汤熬过了,你再不来面坨了,快来吃。”
    陈无量扣着袁胖子腕骨的手又加了劲,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绷起来。
    那个声音在往袁胖子脑子里钻。
    它不用声浪压人,专挑人心里最松的地方下手。
    不讲行话,不提暗河,不说听水盅,专说灶台,汤锅,面条。
    面坨了,汤熬过了。
    这些词带着活人的烟火气,带着厨房里油盐酱醋的味儿,偏偏这会儿从棺材里冒出来,听得人后颈发紧。
    行尸模仿亡者声音有一套路数。
    先喊名。
    不应。
    再喊事。
    还不应。
    最后喊日常。
    日常最容易让人松口。因为它太寻常,寻常到你在饭桌边听过一百次,身体会先替脑子答话,嘴巴只要顺着接一句,就算应了。
    应了,就等于认了。
    认了这个声音,底下的东西就能循着这一口活人气摸上来。
    灯规第二条,不喊名。
    喊名不只喊亡者的名字,你自己顺口应了,也等于把自己的名挂出去。
    水底下的声音停了一息。
    那一息里,水面安静得发紧。
    灰紫雾气贴着水皮不动,灯光照不到的南边暗处,水底传来极轻的磨动声,棺木蹭着水道壁往前移,带着一股泡旧了的腐泥味。
    旧拱门方向传来一声重响。
    水从拱门底下砖缝里冲出来。
    先是一线,紧跟着变成手掌高的灰紫水柱,夹着沉阴木屑和老泥碎末,溅在袁胖子小腿上,那水冷得不正常,贴上皮肉以后,像有小虫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    拱门后面,水道里有东西在撞。
    三口棺材。
    棺材被水流推着过来,棺底蹭着水道石壁,发出滋啦滋啦的拖磨声,每撞一下,拱门上头的旧砖就往下掉一层粉,砖粉落进水里,立刻变成灰白浮沫。
    第一口棺材的棺盖缝里,挤出来一排东西。
    浑浊的,圆的,一颗一颗贴着棺缝排成行,往外鼓,带着瞳仁的眼珠子。
    每颗都在动。
    有的往左转,有的往右转,有的翻到只剩一点黑仁,湿漉漉地贴在棺缝上,找人。
    袁胖子看见了。
    他不该看的。
    可他已经看见了。
    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又开了口。
    这回带着点笑,像师父吃饭时候用筷子敲碗沿催人的调调。
    “面坨了,快来吃。”
    袁胖子嘴角抽了一下。
    那抽法不是怕,是嘴碎惯了的人被一句话顶到肺管子。
    他眼眶红着,嘴巴先动了。
    “我师父从不请我吃坨面,都是我请他。”
    陈无量手腕一紧,铜棒已经抬起半寸。
    话已经出去了。
    水底下的声音停住。
    停了三息。
    没接上。
    棺缝里那排眼珠也停了,一排瞳仁齐齐挪到同一个方向,盯着袁胖子的嘴。
    陈无量盯着水面。
    白火没灭。
    灰紫水没有越过光圈。
    棺缝里的东西也没能往前探。
    这句不算应。
    袁胖子没顺着对方的话头走,它喊快来吃,袁胖子没说好,没说来了,也没说等我一下。
    他在挑刺。
    挑刺等于把话头打断。
    更要紧的是,他没喊出任何名字,没喊师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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