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门黑炉口已封。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广场杂音。
“查获账册副册半卷，残方纸角三片，封口丹两枚，黑炉残火炉灰七份。”
“涉案弟子十三人，管事两人，已押入执法堂。”
这句话比极品丹更震场。
丹堂长老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。
合欢堂席位上，几名弟子已经坐不住了。
谁都知道，内门黑炉口被封，表面上是执法堂查案，实际上是柳红绡断了一条暗线。
周荒看向合欢堂席位。
柳红绡不在。
但她留下的位置空着，反而比人在时更冷。
丹堂长老沉声道：
“今日丹比，到此为止。”
“魁首，周荒。”
没有人反驳。
也没人敢反驳。
废丹辨性，周荒甲上。
毒丹局，周荒吞毒验丹，逼出黑炉残火。
决试残方，周荒炼出极品变方丹。
这一场丹比，他赢得太硬。
硬到那些丹堂弟子心里不服，也找不到开口的地方。
陆鸣站在原地，沉默良久，忽然向周荒拱手。
“这一炉，我输了。”
周荒回礼。
“陆师兄上品三丹，也很稳。”
陆鸣摇头。
“稳是稳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枚净火养脉丹。
“但没有破局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周荒看着他的背影，倒对这人多了几分印象。
能输得明白的人，不多。
丹比散场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周荒没有立刻回洞府。
他先跟着丹堂长老去了丹堂偏殿，登记记名弟子身份，领了外库通行令，又取了一口二品青纹丹炉。
青纹丹炉不大，炉身温润，三足刻着云纹。
比起今日广场上的普通青铜炉，这口炉更稳，也更适合青木炎诀。
丹堂长老将炉交给他时，只说了一句话：
“丹道不是拿来逞强的。”
周荒拱手。
“弟子记下。”
丹堂长老看了他一眼。
“但该逞的时候，也不能软。”
周荒一怔。
丹堂长老已经转身。
“柳红绡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你今日拿了魁首，又断了她一个黑炉口，她若不动，便不是柳红绡。”
“丹堂能护你在规矩内不被人乱扣罪名。”
“规矩外的刀，要你自己挡。”
周荒握紧丹炉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从丹堂出来时，夜风很冷。
沈青禾等在石阶下。
她手里拿着一只玉瓶，递给周荒。
“尸灰里的残火样本，我分出一份给你。”
周荒接过。
“你不怕我乱用？”
沈青禾看着他。
“你已经乱用过炉砂了。”
周荒笑了笑。
沈青禾却没笑。
“今日那炉丹很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险在炸炉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是你用剑意切火路。丹道里有这类法门，但不是筑基初期该碰的。一次能成，是你命硬。多来几次，道基会裂。”
周荒收起玉瓶。
“所以我必须补剑。”
沈青禾看了他一眼。
周荒低头看着掌心尚未完全愈合的灼痕。
“今日那三道剑意，不是真正的剑道。”
“只是我强行拿剑切火。”
“能成一次，不代表下次还能成。”
“丹比之后，他们不会再只用毒丹、废丹、黑炉口来试我。”
“下一次，应该就是擂台。”
沈青禾沉默片刻。
“柳红绡手里还有亲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亲传不是林语嫣那种外门弟子，也不是徐少阳那种借势的人。”
周荒道：
“所以她不会第一时间让亲传来杀我。”
沈青禾微怔。
周荒继续道：
“她会先让别人探我。”
“用内门规矩，战榜挑战，洞府赌注，逼我一场场接。”
“等我露出破绽，亲传才会下场。”
沈青禾看了他很久。
“你现在想得比以前远了。”
周荒笑意淡了些。
“被人算计多了，总要学会往前看几步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丹堂。
远处执法堂方向，有铁钟响了一声。
那是押人入牢的声音。
内门黑炉口被封，涉案弟子押入执法堂。
这一夜，很多人睡不安稳。
柳红绡的命令很轻：
“送去内门战榜。”
女弟子接过黑色玉简，脸色微变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柳红绡声音温柔。
“丹堂刚收他，执法堂刚封口，所有人都看着。这个时候不能杀他。”
“但可以让他接战。”
“让内门那些想踩新人、想抢洞府、想拿资源的人，自己去撕他。”
女弟子低声道：
“若他不接呢？”
柳红绡笑意更深。
“他会接。”
“他这种人，从废丹房爬上来，最怕的不是刀。”
“是别人重新把他按回废物的位置。”
“给他一个不能退的理由。”
女弟子俯身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她退出后，帐内只剩柳红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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