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荒看着炉内火路,忽然想起青云秘境里那几次斩阵。
那时他以青木离火剑劈开阵火,只觉得是取巧。
可今日看着这张残方,他才明白,剑锋能断的不只是敌人,也能断乱火。
丹道要火路圆融。
剑道却能在乱路中切出一条直路。
这不是剑心。
只是他一路杀出来、试出来的一点蛮法。
能不能成,他自己也没有把握。
此刻炉内火髓砂还没完全化开,青木药液又被托在半空,一旦寒星液落错位置,整炉药性会瞬间分层。
周荒指尖一弹。
寒星液没有入炉心,而是落在炉壁。
啪。
银蓝药液贴着滚烫炉壁散开,化成一圈薄霜。
下一瞬,火髓砂终于化开。
烈火药性往上一冲,却没有冲散青木药液,而是撞上炉壁寒霜。
嗤——
白雾腾起。
火性被寒星液一洗,燥气散去,剩下的精纯火髓反卷回炉心,与青木药液交缠在一起。
青红二色在炉内旋转,竟隐隐成了一道小小的丹涡。
半个时辰后,场上已有三分之一弟子废炉。
陆鸣率先成丹,三枚青火养脉丹落入玉盘,两枚三道丹纹,一枚四道浅纹,被执事判为上品。
陆鸣抬头看向周荒。
周荒的炉还没合丹。
丹道正统,终究还是在丹堂手里。
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。
周荒终于动了。
他取出那一小撮炉砂。
炉砂灰黑,像从破炉底下刮来的脏东西。
丹堂长老的目光沉了下来。
炉砂不是药。
入炉之后,可能补火路,也可能毁丹性。
尤其这炉砂出自黑炉口,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残毒。
周荒掌心青红灵火一卷,先将炉砂烧了一遍。
灰黑砂粒被火一舔,表层浮出一丝黑气。
毒。
还有残毒。
万毒不侵仍在,毒气碰到他灵力,没能侵入经脉,却像细针扎在掌心。
周荒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继续烧。
三息之后,炉砂颜色从灰黑变成暗红,像一粒被烧透的旧铁砂。
丹祖炉印忽然轻轻一震。
不是让他停。
是让他投。
周荒屈指一弹。
炉砂入炉。
轰!
青铜炉猛地一震,丹涡瞬间乱了。
青木药液、火髓精华、寒星液三股药性像被人狠狠扯开,炉壁上浮出一道道裂纹。
场外惊呼声四起。
“炸炉了!”
“他果然压不住!”
周荒袖袍被炉气鼓起,热浪烧得眉梢微卷。
他没有退。
左手按炉耳,右手并指成剑。
青木离火剑意未出鞘,只在指尖凝成一线。
这一线剑意,不斩人。
斩火。
他指尖落下,炉中乱冲的火路被硬生生切开一道缝。
对了。
缺的不是药。
不是炉砂。
是火路里缺一刀。
但这一刀不是剑心。
是蛮力切火。
是用剑意硬把将散未散的药性斩出一条生路。
能成一次,已是侥幸。
若再错半分,炸的就不是炉,而是他的道基。
周荒喉间血气上涌,却没有停。
他知道,今日这炉若成,丹道身份便能真正立住。
若败,柳红绡留下的假残方便算咬中了他。
周荒第三指落下。
咚!
炉内响起一声沉闷的震音,乱窜的药性猛地一收。
丹香不再外散,反而全部缩入炉腹。
广场上忽然没味了。
无药香。
无焦气。
无灵火燥味。
周荒收手,掌心已被炉火灼出血痕。
他看着青铜炉,低声道:
“开。”
炉盖升起。
没有丹药飞出。
只有一缕青红相间的丹气,从炉中慢慢升起。
丹气散开后,炉底静静躺着一枚丹。
通体青红,丹皮上有五道清晰丹纹。
第五道丹纹并不完整,像被剑锋切过,收尾处带着一点暗金色。
执事刚要取丹,那枚丹药忽然轻轻一震。
一股清正药香这才爆开。
不是浓香。
是干净。
原本广场上混杂的焦味、毒气、炉灰味,竟被这股药香冲散了大半。
药香爆开之后,几个刚才吸入毒丹残气的弟子脸色一松,胸口郁闷顿时消了许多。
沈青禾低声道:
“净脉、养火、祛残毒……他把残方补偏了。”
顾清寒问:
“偏了还好?”
沈青禾看着那枚丹,眼神复杂。
“原方是青火养脉丹。”
“他炼出来的,已经不是原方。”
高台上,丹堂长老亲自下场。
他没有让执事验。
而是自己取出玉夹,将那枚丹药夹起。
看了三息后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一字落下,场中无人敢说话。
丹堂长老转身面向众人。
“青火养脉丹,变方。”
“净火养脉丹。”
“极品。”
极品二字落下,广场瞬间炸开。
陆鸣脸色发白。
他炼出上品,已经是今日发挥极好。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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