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气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天。
然后他转身,往东边走。
走到河边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楚河的水在流,流得很慢,发出一种闷闷的声响。河面上漂着几片枯叶,叶子是黄的,被水流推着,一荡一荡地往下游去。
肖琪站在河边,看着那些枯叶漂远。
他站了很久。
站到太阳落下去,天暗下来,河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消失,变成一片黑沉沉的暗。
他没有动。
夜风吹过来,凉得刺骨。
他站在那里,还是没有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三步开外。
“老肖。”
是李雨田的声音。
肖琪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“看河。”
“看河?“李雨田走到他旁边,也看向河面,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李雨田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已经升起来了,把河面照得有一点亮。河面上的枯叶看不见了,但水流的声音还在,闷闷的,低沉的,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擂鼓。
李雨田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河面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老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议事的时候,我话说得重了点。”
肖琪没有说话。
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“李雨田说,“我就是那个脾气,有什么说什么。”
肖琪转过头,看着他。
月光落在李雨田脸上,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。他站在那里,咧嘴笑着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“我知道。“肖琪说。
“你真的知道?”
“嗯。”
李雨田看着他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老肖,“他说,“你这个人,心太冷。”
肖琪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是说你不好,“李雨田继续说,“我是说……你这个人,不像是活人。”
肖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你看看你,“李雨田指了指他,“从早上到现在,你说了多少话?笑了多少次?除了下棋的时候,你脸上有过什么表情?”
肖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“李雨田问,“你能不能告诉我?”
肖琪沉默了很久。
河风从两人之间吹过,带着水气和凉意。
“我在想,“肖琪开口,声音很轻,“这场仗怎么打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李雨田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他看出来了——肖琪没有说实话。
但他没有追问。
“老肖,“他说,“你心太冷。”
肖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,我看不透。“李雨田说,“但有一件事我知道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。你心太冷,身边就没有人。没有人的将军,打不了仗。”
肖琪看着他,眼睛很深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我知道。“他说。
“你真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李雨田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肖琪站在那里,月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。他没有表情,眼睛低垂,看着河面。
“老肖,“李雨田说,“你能不能告诉我——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
肖琪沉默了很久。
河风又吹过来,凉得刺骨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我在想,“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如果这一仗打输了,会死多少人。”
李雨田愣住了。
他看着肖琪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肖琪站在那里,月光落在他脸上。他的脸很硬,硬得像刀削出来的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不是冷的,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沉。
“十万人,“他说,“对面四十万。就算我们用最好的计策,就算景见琼真的会上当,就算我们赢了这一仗——我们还是要死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想的是,怎么让那些人少死一点。”
帐里安静了。
帐外也安静了。
只有河风在吹,呜呜的,像是什么东西在哭。
李雨田站在那里,看着肖琪,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。
他认识肖琪才两天。两天里,他只看见肖琪下棋,只看见肖琪看地图,只看见肖琪在议事的时候冷静得像一块冰。
但现在他看见了另一种东西。
不是冷,是沉。
沉得像是压着什么,压了很久,压得很深,压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“老肖。“李雨田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肖琪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心不冷。“李雨田说,“你心太沉了。”
肖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然后肖琪转过身,看向河面。
“回去睡吧。“他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够了,睡吧。”
他说完,转身往营地里走。
李雨田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月光照在河面上,把水面切成一片一片的碎银。
河水还在流,流得很慢,闷闷的,像是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