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世世代代被宗族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的佃户、那些失去女儿的父母、那些受尽委屈的农妇。
看到这出戏,听到那句“把鬼变成人”的呐喊,会有怎样的心情!
“好...好!”
秦昭激动得连连点头,眼眶微红,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着这一个字。
“好是好,但也不要太过乐观。”
顾怀看着秦昭激动的模样,适时地泼下了一盆冷水。
“我刚才说了,宗族不是死人。”
顾怀冷冷道:“一旦这三个阶段的剧目,尤其是后两阶,真正下乡巡演,触碰到了他们的根基,必将遭到地方宗族与劣绅的疯狂反扑。”
“他们不仅会在暗中阻挠,更会直接雇佣地痞流氓,甚至勾结那些落草的土匪。”
“他们会去砸戏台,烧行头,甚至...暗杀那些唱戏的伶人!”
“以此来恐吓百姓,阻止新思想的传播。”
秦昭听到这里,眉头微蹙,杀气凛然。
“公子,难道不能派驻军护送戏班子下乡么?”
“不行。”
顾怀断然拒绝:“地方驻军,承担的是守土安民、防备大局的职责。”
“文工团要走遍四郡的每一个村落,数量繁多,路线分散,如果频繁抽调正规军去化整为零地护送戏班,不仅大材小用,还会导致各地城防空虚,正中那些想要作乱的宗族下怀。”
“更何况,军队频繁下乡,也容易扰民。”
秦昭怔了怔,但随即,她就反应了过来。
“所以,才需要龙门镖局!”
“对。”
顾怀看着她,眼中满是期许:“文工团下乡的安保,必须由一支具有高机动性、强悍武力,且能够化整为零、不属于正规军序列的武装力量来承担。”
“这个任务,自然是龙门镖局最为合适,毕竟这一年来,你们做得最多的工作,也是护送和安保。”
秦昭当即毫不犹豫地抱拳回道:“公子放心!我这便抽调更多镖局精锐渡江南下,全都是见过血的老弟兄!只要有还有一口气在,绝不让那些人伤到文工团一根汗毛!”
看着秦昭这副杀气腾腾、义无反顾的模样,顾怀欣慰地笑了笑。
“这件事上,我当然相信你,不然也不会这么急便召你过来。”
顾怀顿了顿,语气一转,抛出了一个让秦昭完全没想到的问题:
“不过,有些帐,还是得算明白一些。”
“护送文工团下乡,这是一项长期的危险任务。”
顾怀认真说道:“你们镖师出外勤的所有吃用开销、车马损耗,乃至可能与那些人厮杀产生的伤亡抚恤...”
“这一切费用,都不能由你们镖局自己承担,也不能由云间阁出。”
顾怀拍板道:“所有的账单,全部由襄阳府衙的兵曹与户曹,联合拨款,按市场最高价给你们结算。”
秦昭吃了一惊,连连摆手,甚至有些急了。
“公子!这怎么使得!”
秦昭急切说道:“这龙门镖局本来就是公子的!我们这几千口人的命,也都是公子给的!”
“如今能为公子做事,去护卫这等为民除害的大好事,那是弟兄们的福分!”
“大家伙儿感激公子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还跟公子收钱?这传出去,我们成什么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!”
在她这个江湖儿女朴素的价值观里,今日能拥有一切,都是顾怀给她们的,若是为顾怀做事,还伸手要钱,那算什么?
顾怀看着她那副急切模样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他想了想,却没有答应,而是语气微微严肃,阐明了一个如今大多数人都不懂的制度精神的逻辑:
“秦昭,你要记住。”
“这世间之事,从来不能仅凭着一腔私人恩义去维系。”
“公事,与私事,必须严格分开,这是底线。”
“我确实是龙门镖局的东家,这没错。”
顾怀指着自己:“但是,秦昭,我现在不是以镖局东家的身份,在跟总镖头谈这笔买卖。”
“我是代表着襄阳府衙、代表着大乾的荆州牧,在下达一项关于地方教化的政令!”
“推行教化、瓦解宗族,这是府衙为了稳定地方而必须做的公事!”
“府衙既然动用了非官方的正规武装力量去维持地方治安、去执行公务,就理应按规矩,付钱给这支力量!”
秦昭依然有些懵懂,她觉得顾怀这是在左手倒右手,多此一举。
顾怀看出了她的疑惑,耐心地解释道:
“秦昭,你要想得长远些。”
“如果我今天,因为镖局是我个人的,因为你们感恩于我,就一味地用我个人的身家和私恩去行使官府的公权,让你们白干活。”
“短时间内看,府库确实省下了银两,你们也找到了报恩的途径,但长此以往呢?”
“必然会导致官府账目与我个人私账的混乱,公私不分!更可怕的是,这会模糊官府正规军队与你们的界限!”
“如果龙门镖局习惯了不拿府衙的钱,只凭着与我的关系,和对我个人的忠诚去插手地方军政,那在所有人看来,你们就是我用来干预地方的私兵!”
“短时间内,或许没有关系,毕竟整个荆襄严格意义上说,都是我的,但长此以往,就会给政权的正规化建设埋下巨大的隐患!”
顾怀一字一顿地总结道:
“所以,让府衙出钱购买龙门镖局的护卫服务,这不仅能让镖局合情合法地赚取利润,更是在法理上,将龙门镖局明确定义为一个独立的、提供武装安保服务的商业实体!”
“你们拿钱办事,童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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