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名册、转移情报,甚至顺着早就挖好的地道从容撤退。
魏老三走到巷子最深处。
那里,有一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木门。
“笃,笃笃,笃。”
一慢,两快,一慢。
木门发出声响,随后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。
魏老三侧身挤了进去。
“砰。”
木门重新关上。
将外面的风雪、凄寒,以及整个长安城的喧嚣,全都隔绝在外。
而就在这扇门关上的那一刹那。
魏老三整个人,就像是脱去了一层伪装。
他那被麻袋压得微驼的脊背,一点一点地挺直了。
市侩、麻木、憨厚...这些属于底层人的气质迅速褪去,只剩下冷酷、森严与锋利!
昏暗的房间里。
静静地站着十几个人。
他们穿着各异,有的像走卒,有的像商贩,有的甚至做着乞丐的打扮。
但无一例外,他们每个人都站得笔挺。
这些人,都是顾怀当初在襄阳和江陵的大营里,让魏老三千挑万选出来的。
他们或许武功不是最高强的。
但绝对是最机警、最隐忍、对顾怀最忠诚的心腹骨干!
也是魏老三这次进京,带在身边的精锐。
魏老三走到屋子正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这十二个人。
“宫里那条线,魏迟已经被咱们绑在了船上,只要不出大岔子,便稳住了。”
魏老三沉声开口。
“云间阁,摊子也铺开了,有了那些和尚做掩护,以此接近权贵豪商,后续再有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加入那门生意,咱们的明面便立住了。”
“明处的壳子,已经搭好。”
“接下来,便是这长安城的百万人口!该咱们这些待在暗处的人,给这副骨架,填上血肉了!”
魏老三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从今天起!”
“你们,没有爹娘给的名字!”
“在这长安城里,只有代号!”
“子鼠、丑牛、寅虎、卯兔...一直到亥猪!”
“你们十二人,一人掌管一条线!便是咱们在这长安城里,刺探情报的十二地支!”
十二名汉子同样面无表情,只是齐齐地抱拳,无声领命。
魏老三继续说着规矩。
“你们出去发展下线,去招募暗桩。”
“第一!绝不许露真容!”
“第二!绝不许提半个关于荆襄和公子的字眼!”
“第三!更不许,和城东的云间阁,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接触!”
“至于你们办事需要的经费...我会通过长安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钱庄,洗成干净的散碎银两,分发到你们手里!”
说到这里,魏老三顿了顿,等到他们差不多消化完毕这番话,才继续说道。
“我知道,你们大部分出身军中,习惯了令行禁止,习惯了对上级面对面的汇报。”
“但在这里,不行!”
“从今日起,一切情报传递,启用‘死信箱’与‘单线联系’!”
众人微微一愣。
死信箱?单线联系?
这都是些什么东西?
魏老三冷冷地解释道:
“什么叫单线联系?”
“就是下线,永远不知道上线的真实身份!而你们横向的十二条线之间,包括下面那些同为一条线内的谍子,也绝对不许有任何交叉!”
“什么叫死信箱?”
“城隍庙后墙第三块松动的青砖缝隙!城南乱葬岗那棵被雷劈焦的老槐树树洞!或者是某个废弃水井的石砖下!”
“把情报用密语写好,塞进去!在约定的地方画上记号,然后立刻走人!”
“作为上线,看到了记号,自然会去那个死信箱里取情报!”
“整个过程,接头不碰面!哪怕面对面走在街上,也必须装作互不相识的陌生人!”
魏老三深吸了一口气,见他们仍有些茫然,便厉声训道: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这里是长安!是天子脚下!”
“大乾朝廷再腐朽,也是经营了两百年的庞然大物!”
“只要做局,就一定会有破绽。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!”
“只要用了这套法子,就算你们其中有人的某一条线,不幸被朝廷的鹰犬连根拔起。”
“拔出萝卜,也带不出泥!”
“抓了下线,咬不出上线;拔了你们其中一根地支,朝廷也休想顺藤摸瓜,摸到其他十一个人的身上,更摸不到我这里!”
十二名汉子听完,眼中俱是闪过服气。
自从来到长安,他们便散开到了各行各业,已经很久没有碰头了...没想到才过这么些时日,首领居然已经弄出了如此严密如此谨慎的架构!
这种完全隔绝、断尾求生的情报架构,只要发展起来,哪怕有一部分被连根拔起,其余部分依然能死死地罩住整个长安!
魏老三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至于接下来,便是收集信息的法子。”
“咱们的网,分三层剥离!”
“最外层,我叫他们‘眼睛’。”
魏老三冷冷道:“不要去挑什么聪明人!就去找街头的乞丐!拉脚的车夫!街角卖浆的小贩!”
“给钱,让他们办事,什么缘由都不要告诉他们!”
“我们不需要这些人有一丝一毫的忠诚,就算他们被抓了当场叛变也无所谓。”
“只需要他们为了几个铜板,替我们盯着!”
“盯着那些官员府邸,盯着那些衙门、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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