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铁甲的精锐步卒,迎着那迎面而来的铁骑,决绝地顶了上去!
双方的底牌之一。
在这一刻,轰然相撞!
......
“砰!”
一匹疾驰的北军战马,被两杆南军的长枪刺穿了胸膛。
战马悲鸣着翻倒,将背上的北军骑兵重重地甩飞了出去。
那名年轻的北军骑兵在泥浆中滚了十几圈才停下,头盔跌落,一条腿已经被战马压断,诡异地扭曲着。
还没等他爬起来。
一名浑身是血的南军步卒,已经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。
南军步卒手里的长矛已经在刚才的冲撞中折断,他直接丢掉木杆,拔出腰间的短刀,狠狠地扎向骑兵的胸膛。
“当!”
骑兵拼死举起手中的马刀格挡。
两人就这样在这满是残肢和血水的泥泞里,死死地纠缠在一起,做着野兽般的搏杀。
刀刃互砍,摔倒在泥泞里脱了手,就用拳头砸脸,甚至用牙齿去撕咬对方的脖颈!
“去死!反贼!”
南军步卒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掐住北军骑兵的脖子。
他的脑海里,没有军功。
他只知道,他的家乡就在这荆南!
他身后,是他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,是他的老母和妻儿!
这群从江北杀过来的贼寇,毁了荆南的安宁。
他是在为保家卫国而战!他没有退路!
而那名被掐得翻白眼的北军骑兵,正拼命地摸索着泥泞里刚刚脱手的马刀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在生命的最后时刻。
他的脑海里,闪过的全是他那穷苦悲惨的前半生。
是小时候饿死在路边的妹妹,是被地主用鞭子抽打的父亲,是那永远也还不清的租子。
他想起的。
是北军破城时,将那些欺压佃户的老爷挂在城门上的场景。
是那些分给穷苦百姓土地、钱粮时的欢呼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。
他终于摸到了那把刀,与此同时,南军士卒也把刀举了起来。
“噗嗤!”
没有谁对,也没有谁错。
两个同样处于这乱世洪流最底层的年轻士卒。
为了各自那微小却坚定的信念。
在这泥泞的血水中,将刀刃,狠狠地刺入了彼此的脖颈。
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彼此的脸上。
两具年轻的身体,同时抽搐了几下,然后,倒在了一起。
很快,便被无数踩踏而过的脚步,碾成了一摊难以分辨的肉泥。
......
两条性命的逝去其实更像是庞大战场上微不足道的浪花,并没有太多人在意。
此刻。
作为北军先锋的陈平,已经浑身浴血,他的马槊早就折断,此刻手里握着马刀,身边的骑兵已经倒下了一大半。
但南军那如同铁壁一般的重甲步卒阵线,也终究被这股疯狂的冲击,生生凿穿了一层又一层!
陆沉挂帅以来,居中调度,运筹帷幄;
而他陈平,向来多为陆沉帐下第一先锋!
原因无他,他陈平性子暴戾桀骜,贪恋财色权柄,但也正是因这份贪心,他最出色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兵法谋略,而是这股子一往无前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锋锐!
他抬起头,透过重重叠叠的人影,看到了前方那已经近在咫尺、代表着南军主帅营帐的鹿角和拒马。
战场形势他当然知道。
两军如今已经陷入了彻底的胶着,城外战线上全是乱战,双方主帅虽说没有底牌尽出,但也已经失去了对战场的细微控制。
现在,双方拼的,已经不是指挥。
而是带兵作战的将校的本能!是浴血厮杀的士卒的意志!
哪一方先撑不住那口气,哪一方就先崩溃!
“咔嚓!”
陈平一刀斩断了刺来的一杆粗大长枪,借着战马的冲力,连人带马狠狠地撞碎了南军大营前的木栅栏。
木屑纷飞中。
战马长嘶一声,跃入了敌军的营垒!
陈平高高举起那柄滴着鲜血的长刀,环顾着四周那些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的南军士卒,发出了嚣张至极的狂笑:
“杀敌!!!”
“今日破营首功!舍我其谁!!!”
......
就在临沅城下的决战已经进入白热化时。
战场外围。
三十里外。
顾怀正坐在一匹战马上,脸色沉凝地看着前方。
他的身前,是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卒。
这是他当初带去沅陵平蛮的兵马,在解决了蛮市的事情后,他一路快马加鞭赶回,沿途又征召了一些地方上的戍卫军队,总算是凑足了这五千人。
紧赶慢赶,终于来到了临沅的外围。
可是。
他却被硬生生地挡在了这里。
南军在这三十里外,布下了一层又一层严密的封锁线。
不仅沿途的桥梁和栈道全被毁坏,更是有无数南军的斥候和游击步卒,在四周游弋、袭扰。
顾怀派出的十几拨斥候,全都没带回什么像样的消息。
探不出路,也完全不知道临沅城下到底打成了什么样。
而且。
这支援军的消息,显然也早就被南军的斥候给探知了。
就在他们又强行军了半日后,一支足有数千人的南军偏师,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。
“嗖嗖嗖!”
冷箭不时从远处的树林里射出。
当顾怀下令结阵反击时,那股南军却又一触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