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那封降书送出,也不过才过去区区几天!
蛮族的情报网近乎于无,他们绝对不可能反应过来,有一支汉人的军队,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的屁股后面!
更妙的是。
他们的大营,就这么光明正大、毫不设防地摆在旷野上。
而他们最精锐的青壮主力,此刻全都在城墙下,被沅陵城的城墙和守军死死地拖住了。
看着那座毫无防备的大营。
顾怀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痒。
如果这种天赐良机摆在面前,不狠狠地捅上一刀。
那简直是对老天爷的不敬!
他当然也可以选择稳妥一些。
在不远处安营扎寨,赌沅陵城能扛得住,然后等蛮族疲惫撤退时再追击,或者徐徐图之。
但顾怀很清楚,战场上的战机,稍纵即逝。
一旦让蛮族攻破了沅陵,让沅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屠了,那他在荆南的威信,将遭受致命的打击;就算蛮族最后未能成功破城,只抢了东西退回十万大山,到时候顾怀想把他们再揪出来,那也是一笔烂账。
必须打!而且要一击致命!
顾怀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。
他转过头,看向默默跟在马匹身旁、犹如一座铁塔般的王五。
“王五。”
“如果我让你带兵,直接冲烂对方的大营。”
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
王五怔了怔。
他摸了摸后脑勺,有些憨厚,又有些为难地答道。
“公子...”
“俺没带过兵啊,这真说不好...”
“让俺去冲阵,俺不怕,可带兵打仗...俺怕坏了公子的大事。”
顾怀看着他笑了笑。
“不是让你去指挥。”
“事实上,这种突袭,也不需要什么指挥。”
顾怀用马鞭指了指远处那座杂乱的营地。
“你看。”
“蛮族的青壮都在前面攻城,大营里留守的兵力极少,而且大多是老弱妇孺。”
“所以,我不需要你排兵布阵。”
他冷声道:“我只需要你,带着我麾下最精锐的亲卫营,作为一把尖刀,顶在所有人的前面!”
“把那些从汉寿榨出来的宗族私兵部曲,带着冲锋!”
“北军士卒,在后面压阵督战,敢有后退半步者,格杀勿论!”
顾怀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那些宗族私兵的不信任--亦或者说就没把那些宗族私兵当成人看。
在他的眼里,那些人不过是用来填充战场、制造混乱、消耗蛮族兵力的物件罢了。
把他们夹在中间。
前面是势不可挡的亲卫营,他们只能跟着往前冲;后面是刀出鞘、弓上弦的北军督战队,他们敢退一步,就是死!
“你不需要管侧翼,也不需要管伤亡。”
顾怀看着王五的眼睛。
“你只需要领着这四千人,连成一线,将这座大营给我直接捅穿!”
“若是对方攻城的主力反应过来,想要回援。”
“你便带着人,直接从大营的另一侧冲出去!不要回头,不要恋战!”
“只要营地被冲烂,他们的老营被毁,这沅陵之围,自然就解了。”
“可若是...”
顾怀看向那依然在苦苦支撑的沅陵城头。
“若是城内守城的主官,不是个蠢到无可救药的白痴。”
“他一旦看到城外蛮族大营生乱,援军已至,便必然会意识到,当下唯一要做的,就是立刻集结城内所有的兵力,打开城门,死死地拖住城下的蛮族青壮,不让他们回援大营!”
“如此一来,前后夹击,战场大乱!”
“蛮兵首尾不能相顾,说不定...”
顾怀握紧了手中的马鞭,“今日,便能趁机吃掉一大股蛮族主力!”
“到底能不能成全功,就只看城内那人,有没有这等眼光和魄力了!”
定下战略,便再无迟疑。
顾怀又将突袭的细节,以及遇阻后的撤退路线,细细地嘱托了一番。
确认王五全都死死地记在脑子里后。
他一挥手。
“披甲吧!”
王五眼神微亮。
须知,王五平日里寸步不离地守卫在顾怀身边,为了行动方便,应对突发情况,他从来都是不着甲的。
他那远超常人、宛如铁塔般魁梧巨大的身躯,若是穿上寻常甲胄,稍微一动便会被勒得骨骼作响,多有不便。
所以,他大多数时候,都只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布衣。
但顾怀怎么可能让这好不容易收服来的猛将,在战场上裸奔?
早在江陵的时候,顾怀就曾亲自下令,让老何带着庄子里最顶尖的铁匠,耗费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,不计成本,用上好的精钢,为王五量身打造了一套骇人听闻的特制重甲!
这套重甲,一直被存放在顾怀马车的后厢里,从未动用。
此刻。
几名身材壮硕的亲卫,合力抬出沉重的包裹,解开油布,费力地将里面的铠甲部件一件件抬了出来。
王五也不拖泥带水。
他一把扯掉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外衫,随手一扔,只留下一套贴身的短打。
然后,他张开双臂。
厚重的粗布内衬被套在身上,勒紧牛皮带。
几名亲卫抬起那件由成千上万个铁环手工编织而成的连身锁子甲,顺着王五的头顶套了下去。
然后,两名亲卫一左一右,将吞兽护心镜用皮扣固定在王五的胸膛上。
“咔嚓!”
巨大的护肩甲片扣合。
冰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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