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郎将,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玩什么妥协的把戏。
他是提着刀来的!
是要把他们这些盘踞在荆南大地上的庞然大物,连根拔起,然后剁碎了喂给那些最底层的泥腿子!
可政治不应该就是妥协的艺术吗?打时兵戎相见,打完了你好我好大家好,哪儿有一上来就掀桌子图穷匕见的?荆南宗族的支持他是真的一家也不想要了?
“不管这政令是真是假...总之,绝不能让城头上的那些兵卒看见!”
一位家主咬牙开口:“别告诉我你们不清楚,要是让那些城墙上的泥腿子知道了这件事...”
此言一出。
密室里的几位家主,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些底层佃户过的是什么日子!
那些人就像是牲口一样被宗族驱使,世世代代在他们的土地上劳作,交着七八成的重租,饿死在路边都没人管。
妻女上供,农闲帮工,一生一世,如同私奴!
如果让那些牲口知道,城外那些军队不是来屠城劫掠,而是来给他们分田地、发钱粮,他们与宗族之间不再是绑定的而是死敌...
那这武陵,不!整个荆南的基业,就全完了!
早已与宗族利益同气连枝的武陵太守冷冷开口:“那些泥腿子要是因为这恤民令,起来造你们的反还是次要,只要不破城,那终究是以后的事,但总之眼下临沅绝不能失守。”
几位家主对视一眼,眼底同时浮起骇人的凶光。
“杀!”
“下死命令,全城封锁!”
“派督战队上城墙!把所有的纸条全部收缴烧毁!”
“私藏纸条者,死!妄议政令者,杀全家!”
“宁可错杀一千,绝不放过一个!”
“杀到这帮贱民不敢抬头,不敢多想为止!”
......
城墙上。
一队全副武装、穿着精良丝绸内衬铠甲的宗族督战队,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。
他们看都不看城外的北军大营,而是将刀锋对准了自己人。
“搜!搜身!”
督战队的军官恶狠狠地咆哮着。
就在刚才,他亲眼看到两个守军凑在一起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手里还攥着一张揉成一团的白纸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?!是不是想通敌?!”
那两个守军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摆手:“没、没有!爷,我们不识字啊!就是捡起来看看...”
“不识字?”
军官冷笑一声,手中的钢刀没有丝毫犹豫地挥出。
“噗嗤!”
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,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城砖上。
“这就是私藏妖言、妄议通敌的下场!”
军官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,满脸戾气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守军。
“从现在起,谁敢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纸,杀无赦!”
不仅如此。
宗族高层们显然陷入了彻底的歇斯底里。
他们不再信任那些守卫在关键水门和瓮城位置的、由佃户和底层平民出身青壮组成的守军。
大量嫡系兵力被强行安插进防线,死死地盯着那些底层士卒的后背。
稍有风吹草动,稍有交头接耳,迎来的便是督战队毫不留情的鞭打甚至当场斩杀。
城墙上,鸡飞狗跳。
血,没有流在抵抗外敌的冲锋上,反而流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下。
一天之内,城头上居然有上百名守军,被自己身后的督战队以“通敌”的罪名砍了脑袋!
然而。
宗族老爷们以为,只要杀的人够多,刀够快,就能把这股风气给压下去。
但很显然,陆沉根本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......
时间推移。
第十天,第十一天,第十二天。
每天清晨,那催命般的号角声都会准时响起。
每一次,城内的守军都会如同惊弓之鸟般扑上城墙,准备迎接血战。
但城外的北军都只是往前推进军阵,每天按时按点地,把那些成千上万的纸条、裹着纸条的泥球,用弓箭和投石机,不要钱似的往城里射。
陆沉从来都是个高明的猎人,而猎人有时候最需要的便是耐心。
他太清楚人在极度高压下的精神状态了。
连着几天摆出攻城架势,却只放箭不攻城,这种悬在头顶却不落下的利剑,比真正砍在身上还要折磨人。
每一天被虚晃一枪,守军那紧绷的神经都会被拉扯到极限,然后再被硬生生地放回。
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,城内守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被消磨,被摧毁。
而更让宗族高层绝望的是。
风一吹。
那些《恤民令》就像是雪花一样,飘飘荡荡。
它们落在了城墙的砖缝里,落在了城内百姓的房顶上,落在了幽暗的水沟里,落在了每一条逼仄的巷子深处。
宗族的亲信兵力与督战队根本封锁不住!
他们抓不完,也杀不绝。
你总不能把风停住,总不能把整座城池都翻个底朝天。
到了最后。
这所谓的“封锁消息”,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因为,整座临沅城,从守城士卒到普通百姓,哪怕是不识字的人。
都已经或多或少地,知道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了。
......
夜幕降临。
城墙的一角,李阿生小心地紧了紧身上那件因为要作战,宗族老爷们才下发的皮袄,双手抱着长矛,缩在避风的墙根底下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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