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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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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两百零六章 恶俗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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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谋国之才。
    荆南局势自从开战以来就愈发扑朔迷离,不管是坐镇后方的自己,还是亲率大军的陆沉,都不敢说能看清个七八分,但这目盲书生,却能在一片迷雾中,准确地点出那足以撬动整个局势的方向。
    “冷吗?”
    顾怀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    落后他半个身位的萧平,此刻正由小书童青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。
    萧平换下了一路南下时那件单薄的青衫。
    身上穿着的,是一件崭新、厚实且做工极考究的锦袍。
    这是顾怀到了公安城后,亲自命人送给他的。
    “多谢大人体恤,学生不冷。”
    萧平微微低头,声音温和。
    锦袍很暖和,丝绸的触感顺滑,里面夹着的厚实木棉,将这荆南的湿冷完美地隔绝在外。
    萧平虽然双目近乎失明,灰蒙蒙的视野里只能勉强看到前方那道白色的模糊轮廓。
    但他心如明镜。
    他感受着身上这件锦袍带来的暖意,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志得意满。
    反而,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一般。
    上位者的欣赏与赐予,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。
    能随手赐下这件价值不菲的锦袍,是因为他展现出了足以匹配这件锦袍的价值。
    他日,若是自己的筹谋出了差错,又或者...没悟到这位大人的心思。
    这份恩宠,随时都能收回去。
    甚至连同他的命一起。
    这就是权力的本质,冷酷,理智,等价交换。
    两人就这样,一前一后,在王五等几名亲卫的暗中护卫下,漫步在公安城的街头。
    话题很自然地从刚才的宏大战略,落回了眼前的现实。
    “大军过境,虽严令秋毫无犯,但这公安城内的市井恢复,却比我预想的要慢得多。”
    顾怀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。
    那些紧闭的商铺大门,那些依然透着股萧瑟之气的巷弄。
    “大人无需心急。”
    萧平温声宽慰。
    “这荆南百姓,承平百年,除了蛮族外,实在没见过什么战事。”
    “大军破城迅速,威势太过,就算军纪再严明,这种恐惧,也是需要时间去消磨的。”
    “只要前线战事顺利,拿下郡治,江陵襄阳的商路又贯通到这里,两边恢复交流,这城里的烟火气,自然也就回来了。”
    顾怀捧着手炉,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这的确是客观事实。
    破而不立,是兵家大忌,但立规矩,安抚人心,本身就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微操的漫长过程。
    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来荆南坐镇的原因。
    陆沉在前面倒是杀爽了。
    而他不仅得管埋,还得管活。
    两人一边走,一边探讨着接下来针对荆南各县派驻文吏、推行保甲制度的具体细节,顾怀甚至还问起了那些和萧平一起南下的读书人的安置手段,俨然已经开始上心将眼前这书生当成什么都可以拿来问的军师了。
    走着走着。
    顾怀的脚步,却不自觉地渐渐放慢了下来。
    最后。
    彻底停在了街道的一个路口。
    他眉头紧锁,原本平静的眼眸里,泛起了一丝疑惑。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街道的两头。
    “不对劲。”
    顾怀突然开口。
    萧平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:“大人,何处不对劲?”
    “公安人口...”
    顾怀的视线从几个偶尔匆匆走过街角的百姓身上扫过。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少?”
    “之前破城时,并没有发生惨烈的攻防战,大军入城后也并未屠戮。”
    “而且根据情报,城破前后,也并未出现大规模的百姓南逃的情况。”
    顾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就算百姓畏惧大军,不敢轻易出门。”
    “但这街面上偶尔走动的,为何全都是男子?”
    “年轻的妇人呢?”
    “还有...”
    “孩童呢?尤其是女童。”
    “整整两条街走过来,我竟然没有听到一声孩童的啼哭,没有看到一个女童的身影。”
    这种人口比例上的严重失调,绝对不是用一句“闭门不出”就能解释得通的。
    顾怀转过身,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王五吩咐了两句。
    高大的汉子立刻心领神会,快步跑进旁边的一条巷子。
    没过多久,他便提溜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干瘦老头走了过来。
    这老头是这公安城内原本旧衙门里的留用老吏,此时被五大三粗的王五拎在手里倒像是拧着鸡崽,吓得几乎尿了裤子,一落地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顾怀的面前,连连磕头。
    “大...大人饶命!小的...小的没贪墨库房的钱粮啊!”
    顾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    狐裘环绕的面容,冷若冰霜。
    他语气冰冷地将刚才的疑惑,细细地盘问了一遍。
    那老吏起初还支支吾吾,眼神躲闪,只推脱说不知,但面对顾怀越来越冷厉的眼神,终究还是扛不住了。
    他伏在青石板上,浑身抖如筛糠,颤抖着声音,结结巴巴地道出了实情。
    听完老吏的话。
    顾怀原本只是带着些许疑惑的脸色,在这一瞬间。
    变得铁青一片。
    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吏,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。
    然后。
    他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。
    从牙缝里,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字。
    “走!”
    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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