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下延伸的最恐怖、最锋利的权力!
虽然这份权力,没有任何官面上的证明,左相只要一句话,随时可以收回,甚至随时可以让他魏迟死无葬身之地。
但此时此刻。
已经意味着,他魏迟,成了大乾朝廷和荆襄那片大地之间,所有往来的唯一咽喉!
他越过了六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尚书侍郎!
他越过了后宫司礼监那些不可一世的秉笔太监!
他越过了曾经那些他连仰望都不配的大人物!
就因为。
相公的,一句话。
魏迟先是疯狂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是不是因为恐惧过度而产生了幻听。
紧接着,他又忽然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他感觉,只要自己现在说错哪怕一个字,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僭越。
这份天大的机缘,就会立刻变成门外侍卫的乱棍,将他当场杖毙成一摊烂泥!
明明只是一刹那的功夫。
但在魏迟的感知里,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他几乎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“奴婢...奴婢...”
魏迟的声音撕裂般地嘶哑,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。
他直起上半身,然后,将头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地上。
“砰!”
头破血流。
“奴婢,叩谢相公天恩!!!”
桌案后的阴影轻轻挥了挥手。
魏迟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因为激动和虚脱,双腿依然像面条一样软。
他弓着腰,双手死死地垂在身侧,不敢擦拭脸上的鲜血,就这么低着头,倒退着,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,几乎要破胸而出。
一步登天!
这才是真正的,一步登天!
......
“吱呀。”
木门被重新关上。
政事堂里,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。
阴影中的那道身影,没有丝毫的波澜,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太监,滑稽可笑地退出门外。
然后。
他低下头,重新翻开了一本新的奏疏,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小楷上。
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,都不曾存在过。
好像,随口改变另一个人的命运,将一个卑贱的生命瞬间捧上云端。
对于他来说。
也不过就是在这处理天下繁杂政务的闲暇之余,随手落下的一步闲棋罢了。
“来人。”
左相淡淡地开口。
之前那个带路的小黄门推门而入,无声无息地跪在一旁。
“记一下,他的名字。”
左相提着笔,甚至没有再抬头看一眼。
“别让本相,到时候忘了。”
小黄门瞳孔微缩。
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。
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提点庆幸不已。
那看起来有些憨傻的太监...以后怕是就要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了!
他恭敬地低下头,声音清脆。
“是,相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