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大将,威望也高,要是你去跟宗禄说,让他把女儿嫁给陆沉,南阳那边说不定也会觉得这是个极好的女婿呢?”
顾怀原本正在思索,听到这话,他抬起头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玄松子。
然后,他看着玄松子那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嘴脸,幽幽开口:
“你得庆幸,他在南边打仗没听见你这话,不然,以他那心眼,多少得找你些麻烦。”
他叹了口气,端起茶杯,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“好歹我们三个,也在这乱世里共事这么久了。”
“对彼此,多少也都有些了解。”
顾怀看着玄松子,问道:
“你觉得...陆沉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玄松子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。
“疯子。”
“很贴切...”
顾怀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他是挺疯魔的。”
“虽然他从来没有提起过,但能看出来,他过去过得不太如意。”
“一个有本事,却又不被认可的人。”
“但他偏偏又很骄傲。”
顾怀看着茶杯里微荡的水波。
“这样一来,他就会更想证明自己。”
“证明给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看,所以,他才会如此热衷于兵事。”
“因为只有在战场上,只有那种掌控他人生死、摧城拔寨的胜利,才能填满他心里的那份骄傲。”
“甚至于,对于常人眼里那些珍贵无比的权柄、金银、美色。”
“他也根本不在意。”
顾怀看向玄松子:“而你却想劝他去跟南阳世家联姻?”
“嗯...用道长你们这种方外之人的话来说,就是乱他道心?”
玄松子听得哑口无言。
仔细一想,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“那你呢?”
顾怀话锋一转,看向玄松子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明明心怀苍生,看不得黎民受苦,但又偏偏畏惧因果,怕沾染了红尘业障坏了修行。”
“总是嚷嚷着想跑回龙虎山。”
“但真到了需要你的时候,你又会停下脚步。”
“平日里总是一副仙风道骨、得道高人的模样...”顾怀嘴角勾起一抹促狭,“但偏偏就是多长了张嘴。”
玄松子怔了怔,随即梗着脖子,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:
“贫道如何,还用不着你来评说!”
“你自己呢?你又好到哪儿去了?”
“天天嘴上说着怕麻烦怕麻烦,凡事都不想管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算计来算计去,就属你心眼最多!从江陵到襄阳,从南阳到荆南,哪个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?”
“明明看不得人间疾苦,推行什么减免赋税、安顿流民的政令。”
“当着面,又嘴硬得狠,说什么自己改变不了什么,说什么天下大势如此。”
“你要真不想改变,你折腾来折腾去干什么?!”
“而且你嘴上不说,其实心里清高极了!你总把自己摆在很高的位置,可从来没有世人去求过你!”
“你这就叫嘴硬心软!口是心非!”
顾怀被说得愣住了。
他定定地看着玄松子,过了许久,突然忍不住失笑出声。
笑意渐渐扩大,最后变成了一阵开怀的轻笑。
“所以说啊...”
顾怀摇了摇头,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评价,笑意盈盈地说道:
“我们三个,才能这么凑在一起。”
他平静地看着玄松子。
“实际上,如果不是我们各自都有这样明显的性格缺陷。”
“襄阳的格局,根本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。”
“你难道没注意到吗?”
“虽然在名义上,在底下的将士和官员眼中,我是这襄阳实际的主君。”
“但是,无论是你,还是陆沉。”
“却从来都没有对我产生过任何下意识的上下观念,或者说,你们从来没有公开表示过效忠于我。”
玄松子皱了皱眉。
细细想来,还真是如此。
陆沉叫顾怀,大都是直呼其名,或者在议事时以平辈论交。
他自己更是没大没小,什么时候把顾怀当成过主公来参拜?
“那是因为...”
玄松子想辩解,却被顾怀抬手打断。
“你在意修道,在意你心里的那片净土,害怕沾染权力的因果。”
顾怀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。
“陆沉在意攻伐,他需要一个能给他提供信任、提供粮草后勤,且不会对他在战场上指手画脚的主君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:“也正因为你们都不贪恋这世俗的权柄,所以我,才顺理成章地坐了这个主君的位置。”
“陆沉是那种嘴硬、心也不怎么软,但只要做了决定,认准了方向,就会一条道走到黑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才会毫无保留地,放心地把几万大军的兵权全交给他,让他去南方开疆拓土,绝不掣肘。”
“你是个超然物外的世外之人,对人世的权柄甚至避之不及。”
“所以,我才会让你去扮演这个万人敬仰的圣子,而不用担心你会借机做点什么。”
顾怀笑了笑。
“我们三人。”
“一个要赢,一个要道,一个要理。”
“倒也算是各司其职,相得益彰。”
“襄阳,才有今天这般局面。”
这番剖心置腹的话,让后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玄松子坐在那里,讷讷了半天,心头那些烦躁和惊恐,倒是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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