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贼寇本性。
“走之前。”
渠胜指着那些沿街的富户商铺:
“让弟兄们,把能搬走的东西,无论是金银、粮草、还是女人,全部带走!”
“府衙里拿不走的兵要名册,全部烧了!”
渠胜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:
“就算占不下这襄阳。”
“某也只会给他留下一座什么都没有的、被大火烧成白地的死城!”
......
视线,如果能从那座高高的望楼上,一路拔高。
拔高到九天之上的云端,俯瞰着这座千年古城。
那么,便能看到一副足以载入大乾末年史册、极其壮烈、也极其荒诞和惨无人道的画卷。
在这个黄昏。
曾经为了争夺权力和地盘,在府衙前打得你死我活、脑浆涂地的东营和西营。
竟然展现出了一种惊人的、匪夷所思的默契。
他们没有再向对方挥刀。
甚至在撤退的途中,两支军队在某条宽阔的主街上擦肩而过时,双方的士兵都只是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,却没有一个人脱离队伍去寻仇。
因为,他们有了共同的、更急迫的目标。
--抢劫。
彻底的、毫无底线的抢劫。
这两支赤眉军中最精锐的庞大军团,在接到了最高统帅那破罐子破摔的军令后。
瞬间从刚才还在争夺正统的军队,化为了这世上最恐怖的蝗虫。
他们默契地兵分几路。
两营的悍卒撞开了府衙的大门。
那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大乾残官被一刀一个砍掉了脑袋。
沉重的府库大门被猛火油烧红的撞木轰开,里面成箱成箱的官银、铜钱,被倒进了麻袋。
而东营的人,则冲进了武库和粮仓。
他们拼命地将各种东西搬上抢来的大车,搬不动的,直接扔在地上,然后被倒上了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油。
“点火!”
呼啦!
火光冲天而起。
不仅是府衙。
整个襄阳内城,那些雕梁画栋的大户宅院,那些百年传承的商铺,甚至连普通的民居,都被红了眼的士兵点燃。
无情的大火。
顺着秋风,在极短的时间内,席卷了襄阳的半个天空。
火光中,到处都是女人的惨叫声、老人的求饶声、以及士兵们扛着抢来的东西狂奔的大笑声。
这是一场最后的狂欢。
这是一场属于失败者的、毁灭一切的报复。
在这震天的烈焰中。
东营和西营的主力,赶着上千辆装满了金银、粮食和女人的大车,如同两条黑色的长蛇。
顺着熊熊燃烧的街道,一路向北。
最终,兵出襄阳北门。
犹如两股浑浊的洪流,涌出了这片困了他们三年的荆襄大地。
向着更北方的中原,流毒而去。
......
永安巷深处。
一个残破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地窖里。
老孙头死死地捂着自己十二岁女儿的嘴巴,将她单薄的身体死死地护在身后。
他们一家,是这襄阳城里最普通的老百姓。
城破的时候,老孙头的婆娘为了掩护他们父女躲进地窖,被冲进院子里的赤眉军一刀砍倒在了血泊里。
老孙头不敢哭出声,他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背,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。
木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。
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反贼们狂野的笑声、咒骂声。
“真他娘的穷!连口白面都没有!”
“把那口缸砸了!看看地下有没有埋银子!”
“快点快点!大帅有令,往北门撤了,能拿的都拿上,别管这些破烂了!”
一阵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后,伴随着一阵渐渐远去的杂乱脚步声,头顶的院子终于重新陷入了安静。
但很快,空气中就开始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烟味。
他们放火了。
老孙头浑身发抖。
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只知道,如果不出去,他们父女俩就会被活活熏死、烧死在这地窖里。
可是出去,外面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鬼走了吗?
“爹...我怕...”
小女孩在老孙头怀里瑟瑟发抖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不怕,丫头不怕...”
老孙头咽了一口唾沫,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缓缓地推开了地窖上面的那块盖板。
他探出头。
院子里,他婆娘的尸体还在那里,房子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,黑烟滚滚。
之前那拨头上绑着红布条的赤眉军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老孙头刚想爬出来。
突然。
大地,再次开始了极其轻微的震颤。
老孙头吓得猛地缩回了脑袋,只留出一条缝隙,惊恐地看着院子外面的街道。
透过那扇被砸烂的院门。
他看到了一支军队。
一支黑色的军队。
他们没有像之前的赤眉军那样大声喧哗,也没有四处冲进民居抢劫。
他们只是排着整齐的队列,在满是尸体和火光的街道上快速推进。
老孙头亲眼看到,几个落单的、还在别的院子里翻找金银的红头巾赤眉军,刚刚抱着包裹冲到街上。
那支黑甲军队中,立刻分出几个士兵,手起刀落。
没有审问,没有呵斥。
几颗人头咕噜噜地滚落在了街面上。
然后黑甲士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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