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了一大口气,将胸腔里那股快要让他爆炸的憋屈和愤怒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在极力压榨着自己最后的理智,去寻找破局的办法。
片刻之后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,那双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其狠厉、极其决绝的光芒。
“既然不能拼...”
渠胜看着徐安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那就联手。”
徐安愣了一下:“联手?”
“对!联合东营!”
渠胜深吸了一口气,语速极快:
“刘武那个屠夫虽然没脑子,但他不是瞎子!他也绝对不想看到别人来抢果子!”
“派人去告诉刘武,就说府衙的事先搁置,咱们东西两营暂时停战!”
“集合我们两家剩下的所有精锐,放弃防守,集中一点,一口气吞了那支杂军!”
渠胜的算盘打得很精。
陆沉的大军虽然精锐,但在兵力上终究处于劣势。
只要东营和西营能暂时放下成见,不再内耗,将兵力拧成一股绳,凭借着他们对内城地形的熟悉和人数上的绝对优势,强行用人命去填。
未必不能把这支嚣张的第三方给彻底吃掉!
只要吃了他们,剩下的残局,大家再凭本事去抢!
这已经是眼下,唯一的一线生机了。
然而。
就在徐安刚刚转身准备下楼的瞬间。
“报--!!!”
一名西营的传令兵,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望楼。
“大帅!城外...城外大营的混乱,被止住了!”
渠胜和徐安同时一愣。
几十万人炸营的混乱,怎么可能说止住就止住?
“谁干的?”渠胜一把揪住士卒的衣领,“是哪家的留守兵马?”
“不、不是!”
士卒拼命地摇头,结结巴巴地说道:
“是...是圣子的旗号!”
“圣子亲自出面,在城外收编乱军,无数的流民和散兵都归附了过去。”
“还有,天公将军的旗号,和圣子旗号合在一处了!”
渠胜慢慢松开了手。
士卒还在继续说着:
“天公将军...现身了。”
“他...他和圣子站在了一起!现在,城内城外,越来越多的军队在看到那两面大旗后,都停止了火并,正在向他们靠拢!”
“大帅!他们打着‘护卫天公,诛杀叛逆’的口号,正朝着府衙这边合围过来啊!”
......
无力回天。
这四个字,在这一刻,清晰地出现在了渠胜眼前。
他踉跄后退了两步,颓然地靠在望楼的栏杆上。
他们可以算是没输--因为襄阳的确是被打了下来,赤眉涌出荆襄的最后阻力被一扫而空,他们这些大帅,以后可以尽情地扩张,尽情地去招兵买马抢地盘,掀起更大的乱世波澜。
但也算是输了--因为在战后瓜分利益的这场乱战里,占尽上风的,不是最精锐的东营西营,而是从襄阳南部杀出来的圣子亲军。
一万多的兵力?完全不算什么,扔进城里也绝不是能彻底左右局势的力量。
能打的陆沉?或许比较棘手,但联合东营西营,最后一搏到底谁笑到最后还犹未可知。
登高一呼的圣子?的确能影响局势,但只要城内能尽早分出胜负,城外那些乱兵流民又能如何?
但--天公将军和他们站到了一起。
事情就严重了。
他们这些趁乱火并、抢夺府衙的大帅,在天公将军现身的那一瞬间,就彻彻底底地沦为了...叛逆!
争权夺利的棋盘已经被掀翻了,这还怎么打?
“一步错,步步错啊...”
渠胜仰起头,看着被浓烟遮蔽的天空,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长叹。
他的脑海中,突然闪过了几个月前。
大军刚刚退入伏牛山休整时。
是他。
主动向天公将军建言,赐予了那个人“圣子”的名号。
可谁知道。
不仅没有把他逼上山,夺走他的一切。
反而,在今天。
在这场定鼎荆襄的最终棋局上。
用这层他亲手送上的名义,反客为主,在这最后瓜分利益的一刻,异军突起!
此时。
望楼下方的另一侧长街上,也传来了巨大的骚动。
东营的攻势突然犹如潮水般退去。
然后,一个传令兵到了阵前,呼喊着什么。
很显然。
刘武那个粗人,虽然脑子不如渠胜好使,但能在赤眉军中活到现在的,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傻子。
他也收到了消息。
他也明白,天公将军现身意味着什么。
于是,东营的大军开始迅速收缩阵型,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和西营厮杀,传达出了一句话--
既然占不住,那就搬空!然后在彻底陷入重围之前,撤出襄阳!
“大帅...”
徐安看着渠胜,等待着他的最后决断。
渠胜死死地盯着那座府衙。
眼神中交织着不甘、贪婪、怨毒,以及最后的一丝决绝。
“传令。”
他几乎是咬碎了牙齿,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“不要再和东营打下去了,派人进府衙,搬!”
“其余大军,向北门撤退。”
“大帅英明!”徐安松了一口气,连忙转身准备去传令。
“等等!”
渠胜猛地叫住了他。
他那张仁义的面具已经被彻底撕碎,露出了内里最狰狞、最残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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