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头目提着刀冲了过来,但当他们看清那面高高飘扬的金色烈日大旗,看清那个站在战车上、一身红袍如同神祇般的人物时。
他们愣住了。
“那是...圣子?”
玄松子死死地握着剑,他的掌心全是冷汗,但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不可侵犯。
“天公将军有令!”
玄松子的声音在亲卫一遍遍地重复下,在嘈杂的营盘上空炸响:
“乱军之中,凡放下兵器者,皆为赤眉兄弟!本座保你们不死!”
“凡敢继续挥刀伤人者、抢掠军粮者。”
“杀无赦!”
话音刚落。
前排的几百名亲卫齐刷刷地拔出长刀,雪亮的刀光在火光的映照下,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沉默。
有人犹豫,有人茫然。
但也有几个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刺头,怪叫一声,举起刀就想去砍拉车的马匹。
“管他什么圣子!杀了再说!”
玄松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。
“放箭!”
“嗖嗖嗖!”
十几根利箭瞬间贯穿了那几个刺头的胸膛,将他们死死地钉在地上。
当看到圣子亲军真的敢毫不留情地杀人,当看到那个站在高处、象征着赤眉军最高大义之一的身影时。
那些本就是因为恐惧和茫然才陷入互相残杀的底层士卒,终于清醒了些。
没有人愿意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厮杀。
只是,上头的军令让最大的几个营盘开始火并,混乱的蔓延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。
他们不想死,他们打仗已经打得很累了,他们只是想在这一切彻底失控的时候,没有找到主心骨。
而此刻,玄松子站了出来。
“哐当。”
一把缺了口的铁刀掉在了地上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嚎啕大哭:
“圣子救命!我们不想打自己人啊!是上面的人下的令,我们不杀人就要被人杀啊!”
这就像是一个信号。
“哐当!哐当!哐当!”
无数的兵器被扔在地上。
成片成片的人潮,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样,朝着战车的方向,绝望而虔诚地跪拜下去。
玄松子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成功了。
顾怀说得对,那些各个大帅的亲信兵力暂且不去说,起码这些杂兵、流民,不是疯子!
他们只是需要秩序!
“不许再对同袍出手!”
玄松子大手一挥:“受伤的,抬到后面去包扎!”
“还能站着的,拿起你们的刀!”
“跟在本座的旗帜后面!”
秩序的建立,往往比想象中更快。
一千人的亲卫队,瞬间吸收了这个营盘里愿意臣服的两千多名士卒。
玄松子没有停留。
战车滚滚向前,朝着下一个火光冲天的营盘驶去。
四千人。
八千人。
一万人!
随着这支队伍在外围吸纳了无数杂兵流民,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庞大。
所过之处,小型的混乱营盘瞬间被这庞大的阵仗碾压、慑服。
那些试图指挥军队反抗的军官,甚至不需要玄松子开口,就被他身后那些刚刚找到活路的士卒们,愤怒地撕成了碎片。
不是因为玄松子这个假圣子有着通天彻地的法力,也不是因为这些人对“圣子”这个名头有多么虔诚。
而是因为,人,是具有从众性的。
当所有人都陷入恐慌和无序时,哪怕是一个最粗糙、最虚假的秩序,只要它足够庞大,足够有声势。
就能抵抗所有的混乱。
玄松子站在战车上,看着身后那漫山遍野、黑压压一片、足足已经膨胀到了数倍的队伍。
看着那一双双从疯狂中重新焕发出光彩、死死盯着“圣子”大旗的眼睛。
一种极其玄妙的、他以前在龙虎山修道二十年都从未体会过的感觉,突然涌上了心头。
那就是...
大势。
直到。
这颗雪球滚到了连营中央那片最核心、最庞大的营盘前。
在这里。
一个满脸横肉、手底下有着近两万人的军官,正试图吞并更多的残部,想要在这场混乱中分一杯羹。
当他看到远处那黑压压、仿佛没有尽头的人海向他涌来时,他先是吓了一跳。
但当他看清,那群人里大多是些连铠甲都没有的流民、散兵,而且带头的竟然是那个传闻中的“圣子”时。
这名军官的眼中,闪过了一丝狰狞和贪婪。
军官吐了口唾沫,举起大刀:“弟兄们!把那个穿红衣服的给我宰了!他手里的人都是乌合之众!”
“杀了他,咱们也是一方大帅!”
大军依托营盘列开阵势,准备迎接冲击。
玄松子的木车,停在了距离他们两百步开外的地方。
玄松子看着对面那严阵以待的大军。
他没有下令攻击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身后的这几万人,确实是乌合之众。
真打起来,不一定打得过对面。
但他不慌了。
因为他现在,已经彻底理解了顾怀之前给他说的那些话。
借势。
玄松子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宝剑。
然后。
他身后的几万名被收编的乱军,在亲卫的带动下,突然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将天上的云层都震碎的咆哮。
“圣子降世!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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