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看那动向,是直奔城内而来!”
此言一出。
徐安那张一直运筹帷幄的脸庞上,第一次出现了些意外的情绪。
怎么可能?!
赤眉军的所有精锐都已经被卷入这座城里了,连留守的杂兵都开始了炸营和火并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哪里还会突然冒出一支完整的、不受这几十万乱军影响的军队?!
官兵的援军吗?
不可能,大乾在南方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援军了!
渠胜的脸色猛地一变,他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,厉声吼道:
“他们打的是谁的旗号?!”
探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,脸色憋得通红,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:
“打、打的是...圣子旗号。”
“他们一路冲杀,喊、喊的是...”
“‘护卫天公将军,铲除叛逆’!”
轰!
护卫天公将军。
铲除叛逆。
在这座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天公将军当成弃子、当成麻烦的城池里。
竟然有人,撕破了脸,打着这样一面旗帜,直奔那个最棘手的核心而去!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有个一直隐藏在暗处、看透了他们这些大帅肮脏心思的人。
不仅没有同流合污。
反而直接一把掀翻了整个棋盘!
你们不敢救,我来救!
你们不敢杀的人,我来保!
只要他们接到了天公将军,只要那个男人真的被他们控制,在他们军中露了一面。
那么。
城内这些还在互相厮杀、抢夺府衙的大帅们。
在这面大义的旗帜面前。
瞬间,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、无可辩驳的...叛逆!
渠胜的手猛地一松,探子瘫倒在地上。
这位西营大帅的脸色,在这一瞬间变得狰狞无比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城门的方向,那双刚刚还充满了野心的眼睛里,喷射出择人而噬的怒火。
“谁?!”
渠胜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:
“到底是谁?!”
......
襄阳城外,那片已经被大火和厮杀彻底吞噬的几十里连营。
一支近两万的兵力,正绕过那些燃烧的营盘,朝着城门快速推进。
骑在一匹马上的陆沉,一身黑甲,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指。
“冲锋。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前方,数千因为炸营而四处乱窜、甚至试图冲击这支陌生军队的赤眉乱兵。
在陆沉的一声令下。
步卒分散合围,弓箭手弯弓搭箭,漫天的箭雨从阵中腾空而起,狠狠地罩在了那些乱兵的头上。
惨叫声四起,挡在这支军队前进路上的乱兵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没有惊慌,没有怜悯。
大军的阵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凝滞都没有。
第一排的刀盾手踩着那些乱兵的尸体,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推进,第二排的长枪兵紧随其后,将那些还在血泊中挣扎的活口,一枪挨着一枪地钉死在泥水里。
这支在荆襄南部经历了许多次血火淬炼、又在快速的吞并中将各种兵力重新捏合起来的圣子亲军。
在这一刻,终于赶到了这片最惨烈的修罗场,然后露出了獠牙。
在这场几十万人彻底失去理智的乱象之下。
任何战术、任何奇谋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不过就是一往无前罢了。
面无表情的陆沉这般想道。
不理会周围那些装满物资的帐篷。
不理会那些跪在地上哭喊求救的妇孺老弱。
更不理会那些试图靠近、或者试图攻击他们的大小营头。
一切敢于挡在这条直线上的存在,统统被毫不留情地碾碎。
大军如同一把锋利的黑色长剑,直指襄阳西门。
而在大军的中军位置。
一辆被重重护卫的宽大马车上。
顾怀双手拢袖,静静地听着外面那震天的喊杀声,和那属于这支大军的踏步声。
他的目光,透过车窗的缝隙,看着远处的襄阳城头。
“一万七千人,还是太少了。”
坐在他对面的,是依然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玄松子,以及安静地坐在角落里、刚刚洗去了一身泥污、换上了一件干净衣服的霜降。
顾怀看着那座城池,处理着这庞大战场上的所有信息。
“如果单凭硬打。”
顾怀分析着局势:
“这一万七千人,就算再精锐,陆沉指挥得再好。”
“一旦冲进城里,陷入巷战,面对各个大帅营盘的精锐,也不足以彻底决定城内的形势。”
“真要硬碰硬,这支军队,很快就会拖死在城内。”
玄松子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发颤:
“那你还让他往里面冲?”
顾怀转过头,看着玄松子,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“那么,不硬拼不就行了?”
“那些大帅们虽然狡猾,虽然懂些阴谋诡计,但归根结底,他们只是群凭着狠劲和贪婪爬上来的贼寇。”
“他们的思维,还停留在‘谁占了府衙谁就是老大’,‘谁的兵多谁的粮食足谁就能赢’的低级层面。”
顾怀笑道:“所以,他们对天公将军避之不及,甚至巴不得他死。”
“因为他们觉得那是个拖累,是个阻碍他们称王称霸的麻烦。”
“但他们根本不懂。”
“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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